一瞬之間,在場金兵作鳥獸散。
宋恒忍著全身的疼,還來不及像往常那般問寒澤葉,自己在這一戰可有躍升,
恍惚間,那個染著血的白色身影,便猝不及防在身邊沉落下來。
猝不及防,怎么可能有防,他習慣了依賴這個人,聽這個人的責罵、嘲諷、鼓勵和表揚,他心里也暗暗憋著一股要和這個人比高低的勁,他和這個人好不容易從陌生、仇視、不理解、磨合、戰友到最佳搭檔,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失去這個人啊!
腿腳灌鉛,摔在地上,錐心泣血,肝腸寸斷,天意從來高難問,未捷身死悲難訴。
溪流與松風,靜夜相颼飗。他隔了許久才敢再去看澤葉,這失去溫度的軀殼不屬于澤葉,這毫無血色的容顏不屬于澤葉,澤葉是那樣叱咤風云的英雄,明明常年抱病,卻能鞭舞驚風……
風聲如在嗚咽,雨雪漸漸地大,宋恒拼力脫下外衣,遮蓋住澤葉的忠骨,直到看不見他樣子為止,雨,瞬即將衣袍打濕。宋恒用盡力氣,撫著澤葉僵冷的手和近斷的寒楓鞭,忘記今夕何夕,只想回到過去,還有太多的話沒有來得及對澤葉說!
...
不知過了多久,惡劣天氣總算過去,天色終于有些泛白,黎明即將出現,可澤葉卻……再也看不見了……宋恒慟哭不止,卻忽然察覺有了氣力:雨停了?澤葉,澤葉你還在吧?你的真氣,還在我的筋脈里流淌……
旭日東升,晨霧繞著空山靜默,俯視四野,巍峨群峰莊嚴肅穆,伏羌城,天門山,懸崖邊,宋恒終于有了心力對寒澤葉承諾:“澤葉,我答應你,好好保護自己,傾力輔佐主公,與你同守大宋……”
開禧二年十一月廿三,岷州東南遭金軍攻奪,廿四,伏羌城被宋軍扳平、北天水卻莫名失陷,廿五,岷州至宕昌之間接連重鎮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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