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天亮了起來,兩軍欣慰至極,總算渡過了煎熬……但他們高興得太早了,這才不過是開始而已,獨孤清絕完顏永璉、林阡和尚、凌大杰厲風行、卿旭瑭西海龍金陵……他們后來又打了足足三日三夜,大散關都不能說是淪陷了還是收復了!
而就在第二日的正午時分,林阡在陣前聽聞戰報,說西和、成州、階州等地均有亂象,自然大急,怕李好義、薛九齡、宋恒難以匹敵高手堂其余人,遂平添了一絲急功近利之心,和尚知道此一時彼一時,“此刻如果徒兒入魔,無人可以將他壓制,非但不會使宋軍大敗,反而會害得兩軍兩敗俱傷”,打定主意,一邊打判官筆一邊給他念經,同時還要防止他悟性太高沉淀了心境、又參出新一層刀意來進階……總之和尚既要壓制林阡入魔又要提防他進步,堪稱此戰最疲累。
說來也奇,如果不是因為收了這個寶貝徒弟,和尚是絕對不會撿起那本早已丟掉的佛經的……作為一個佛門的半吊子,他近來也在逐漸領悟《洗髓經》里的一致、同歸之意,所以自身武功突飛猛進、足夠與林阡匹敵,并且和尚熟知哪些經文會對林阡產生積極影響,那些就堅決不告訴林阡,反而念給他聽的是能干擾他又不會對他有害的……
林阡實力原本在和尚之上,奈何這層師徒關系給了和尚太大便利,于是在這場大散關之戰中完全無法爆發或提升,二人堪堪打成平手,破局關鍵就只能在旁人。
群雄身體都不是鐵打,狀態逐步開始下滑,就在那第三天日暮時候,缺失最強意境的獨孤清絕終于被完顏永璉發現了破解之法,步林阡后塵陷進了對方鋪墊的二十回合劍局中,勉強殺出生天,四面險象籠蓋。
一息,漫天遍地都陣列著冥滅劍氣,內蘊陰陽,神圣威嚴,不容喘息地向著他這唯一目標轟砸,而他,預感到這可能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一劍,所以又有點后悔了——像玉皇山上一樣后悔,為什么要給林阡受一掌,錯過了和淵聲的交手?憑什么我要給他林阡擋災劫,把我自己這天下第一拱手相讓……
是啊后悔死了,就因為林阡寫信要他赴約——林阡說的是大散關之約,但他那時記起了云霧山之約,九年前,意氣風發的少年少女,在云霧山上有個北伐抗金之約!他是無冕之王,他卻游離在外,錯過了太多屬于大家的征伐,最遺憾的,便是沒能挽住那個在建康城互訴壯志的洪瀚抒……
他的靈魂陡然飄到若干年前的京口北固山上,也是同樣一個料峭的夜晚,他在“天下第一江山”登臨送目,猶豫著“天下第一”和“江山”能不能分開來讀,可笑的是,現今他卻想將兩者合起來……
心念一動,那時的他,原來就已經想告訴現在的他,又有兩個東西符合殘念所需的藕斷絲連,那就是——現在的自己和過去的自己!
對,誰說沒有“殘念”了,還有,既一脈相承又截然不同的兩個自己,最初的夢想和如今的志向,既合二為一,又若即若離……好得很,總算來了!
“徒兒,放下一切,與我一同完成這劍之極境!追求至高武學的漫漫長路,不可以被兒女私情或家國大義耽誤!那些都是虛妄,唯有劍道亙古……”又回憶起臨別一刻,肖逝在他背后痛心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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