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心里,我是這樣的人?”他心一凜,肩上已被劃了一道,血肉橫飛。莫如的劍法,早已比北伐之前進步不少,或許是因為熟能生巧,無需旁人幫忙,憑她一人就能持斷絮劍將此刻無劍在手的他制伏……
“全都杵在這做什么!”周虎大概懂了這是個見不得人的細作,平素他還可能和葉文昭等人一樣、一腔熱血要沖上前去把莫非捉拿痛打,今夜卻吃一塹長一智制止了自己的魯莽,一邊命麾下去請林阡親自到此,一邊趕緊疏散周邊無關緊要之人,包括葉文昭在內的都被他請走:“葉大小姐,慕容莊主,不可都聚在這里,反而忽略了城防。”
“說得對……”葉文昭和慕容茯苓都清醒過來,點頭認同不能滯留,卻難免為吟兒的安危捏了一把汗,臨行前對周虎說,“有盟主的消息切記通知我們。”
周虎頓時看清楚了鳳簫吟的重要性,送走她們的同時,鄭重囑咐在場所有麾下:“此地發生的事,對城中民眾能封鎖多久便多久。”
盡管周虎派去請林阡的人都措辭謹慎,但林阡何許人也,如何不會立刻意識到,大戰在即被人請求“務必請回”還能是誰出事!他就好像有先見之明一樣,早就預感到這個節骨眼上吟兒會不見,所以才對吟兒千叮嚀萬囑咐別再落單!可是吟兒承諾過他不會再分開,她說過不會單槍匹馬,所以她確實帶了八個高手在身邊,她答應他不會置自己于險境那她為什么要亂走!
是有人騙她去的?不是酒館嗎為何要去藥鋪?他沿途一直覺得可疑因此心亂如麻,到場后急忙沖進那店鋪忘乎所以、給這個人那個人運送真氣加速他們醒,瘋了一樣翻箱倒柜尋找一切可能的線索、直到從地上拾起幾張藥方一樣的紙……他才看了幾眼就任由它們飄落在地,捂著左胸慢慢地癱倒下來,柳聞因慌忙給他撐著,看得出他這幾天又受了傷卻在掩飾。
勉強拾起那紙來,柳聞因還未及細看,就聽那最先醒的店主說,盟主來問了治咳嗽、治腿、治腰和治白發可有什么獨門秘訣……柳聞因心一顫,只怕林阡精神失常,趕緊顧左右而言他:“后來呢?”
“后來藥鋪來了個盟主的熟人,我們便也沒當回事……”店主還未說完,莫如已噙淚將被縛的莫非帶進來,剛巧聽到這句直接將他摜倒在地,嘶啞著哽咽著大聲地質問他:“你還有何話說!”是的,如果不是熟人作案,即使城中有青鸞下線跟蹤復仇,盟主和十三翼也不可能完全沒防備!
乍一望見莫非,林阡的思緒陡然像被拉到幾百年前那么遠,生硬地跳回到靜寧、定西、廣安、甚至更早,那是功臣、驍將、麾下、知己……仿佛前一刻莫非還背倚著戰馬輕松地望天邊行邊笑、伏在他面前含淚說自己要將功折罪、站在他身邊歃血為盟說星火燎原,那是他林阡的福將,為了那個人的死,他在西巖寺傷悲吐血,“莫非之死,難辭其咎,悔不當初!”在隆德瘋魔險些被萬箭穿心,“黃鶴去!來得正好!便以你血祭莫非!”卻為了那個人的復活,他高興得幾日幾夜都沒合眼,既是興奮又是感傷:“莫非,竟可以為了家國舍棄自身?”他和莫如、和孫寄嘯、和程凌霄一樣,都盼望著那個叫莫非的男人能夠在北伐過后雄衣錦歸!
可是,為何事情會這樣發展,那個人會走到今時今日這一步?
“是為了那個……叫雨祈的公主?”林阡明知不能在人前倒下,不能含悲、吐血、瘋魔,甚至不能表現出半點心亂如麻,可還是因為吟兒的失蹤和莫非的失路胸口堵塞,半刻問不出半句話,以至于這里每個人都噤若寒蟬,空氣里因此到處彌漫著肅殺和沉重,終于林阡鎮定問出這句話時,眾人才終于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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