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阡一驚:“仆散揆之所以縮小肅清范圍,是因為青鸞潛伏在李君前身邊,打探到了有關轉魄的線索。”
“未必只是青鸞,轉魄對我說,或許還有控弦莊的王牌‘戰狼’。”徒禪月清搖頭,告訴林阡,“青鸞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一邊在那般短的時間內潛伏到小秦淮,一邊還有閑暇破解和反用我們的暗號。”
“你說得對。”林阡點頭,“金國已然舉國南征,身在臨安朝堂的戰狼不可能還蟄伏。”其實楚州之戰那晚、畢...那晚、畢再遇被調遣出盱眙的時機有沒有被人拿捏,林阡心里都一直保留疑問。
“不錯,主公,一定有戰狼的存在。我之所以小看青鸞,是因為他并非一個完美的細作,我這兩日在仆散揆身邊跟蹤觀察,青鸞與仆散揆近距接觸過一次,他雖然十分謹慎、戴著斗篷連仆散揆都不讓見、沉默以水蘸手寫在桌角,但他下樓時不慎失足,情急之時是以左手撐地。”
“你是說,他生來左撇子,后天練了右手。”林阡一怔,這是個不小的破綻,雖然青鸞看似行事完美,可是天賦卻注定不適合當細作。那完美,怕是花了后天的不少努力,奈何強扭的瓜不甜。
“青鸞和戰狼對我軍前后夾擊,仆散揆索性就用下蔡虛張聲勢,與此同時他對我三人設了鴻門宴,安內和攘外,竟同時進行。”徒禪月清說,“我三人前往他營帳時,因為有下線說正往八疊灘調遣,轉魄他忽然意識到了兇險,他在去的路上便對我啟釁,所有的話都說在了刀法里……”
“他說了什么?”林阡可以想象到當時完顏豐梟的晴天霹靂和急中生智、凜然赴死,亦可以代入當時徒禪月清的始料未及、心驚膽戰、百感交集——從突然被挑戰的驚疑,到忽然知道上線就在眼前的驚喜,到上線說我們兩個必須有一個死、情報必須立刻傳出去的驚痛,那一整套刀法的騰挪輾轉,第三個人一定想不到表面的決一死戰,其實是戰友在交托和傳承……
“他說,他是轉魄,他說,八疊灘的情報務必傳出去,他說,轉魄一脈恐怕已經暴露,今夜開始不得不全面蟄伏,所以我要用滅魂的暗號來確保自身安全,他說,仗打勝了,我與主公見面,再用新的暗號將他們復用,他還說,他代職落遠空的這些日子,所幸不負主公所托,海上升明月不曾有過斷裂的情報網……”轉魄他說的一切,都是幫滅魂用來取信林阡的,所以,他從決定到行動只用了一瞬,“他讓我殺了他,只有死在我的刀下,才能消除我的嫌疑……”
“仆散揆秘密殺了完顏豐梟……”林阡面露一絲哀痛,“為何不利用那第三個人?”
“事發突然,沿途遍布金軍耳目,那時他和我已然啟釁,再沒有別的辦法。”徒禪月清苦嘆一聲,“主公,轉魄殉國之后,我便立即對盟軍發出‘八疊灘’的暗號,怕主公和李幫主為對立的情報矛盾,便又發出‘上線暴露’,奈何,還是沒能取信李幫主、還是沒能制止仆散揆渡淮……”
“那是因為仆散揆滴水不漏,他為了防止轉魄有下線知道八疊渡、冒死通知我軍,所以當晚就開始冒充轉魄,強調‘下線存在叛國者’。”林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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