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現在,此情此境。長久的自暴自棄、忘乎所以,長期的胡亂做夢、靈光一現,再到現實中把所有已有的刀法全盤推倒重來和翻來覆去的推衍琢磨,他退居二線閑到快要腐爛的這些日子,忽然真的對相同意境有了多重參悟。難以想象,他就這樣支撐爬起后、焚膏繼晷地重新練刀,殺傷和駕馭好像真的在加強。
那句話他很早就聽過,但現在才懂,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不過,這西巖寺,真不是個可以夜以繼日練刀的地方。
他這雙刀大江東去淘浪,有人氣憤被吵了清夢,不管你姓甚名誰就來遏止,飛一招“快雪時晴”逐客,出手似是信手拈來的樹枝,打出的卻和兵器一般無二的遒勁,勢巧形密,哪個武圣?
林阡飲恨刀的“雪光之災”豈是虛名,盡管對方行云流水勢要將他化盡,他這雙刀鋒芒不竭,強勢反推,雪色暴漲,氣吞萬里,恍惚間,有疊嶂西馳,萬馬回旋,眾山欲東。
“這雙刀!貧僧認得,很久以前的事了……”對面的是個半百年紀的和尚,先前和他對過話。此為隱者,避居荒野、不問世事,自然不認得他林阡是誰,只知道他是個傷心人罷了。
不認識林阡,卻認識這雙刀,居然是個江湖中人,還是個故人?林阡本不在入魔狀態,也不想將無辜傷害,所以切磋一招就想回避,然而這場戰斗卻不能由著他游刃,并不是他想收招就收得了——那和尚本來還帶著被吵醒的憤怒來掃雪,未想到不僅沒放晴還又陷暴雪,一時興起,又倒拔門前一樹“念長風——”
林阡臨危不亂,左刀“南風吹山作平地”,右刀“夜半狂歌悲風起”,一刀雄奇,一刀瘋悲,左右并用,齊驅而前,壓向這和尚指掌中的無際風云,那和尚臉色微變,生生與他撞了個平手:“此心法,施主萬萬不該練。”
“前輩……”林阡這才有空開口,“說的是什么心法?”
“貧僧被淵聲強奪的心法。那是我佛門之物,與施主的刀并不相容。”他又出一招“大道久不下,知先未然耶”,袖袍間氣勢如虹,潛龍在淵騰必九天之勢。
“不容……”林阡一失神,險些沒接住這一……樹。緩得一緩,終究以重新參悟過數遍的“神游”將之格擋,泰然進退,自若攻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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