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不是作為落遠空死,而是作為十三翼死,同樣榮幸。”她一笑,外冷內熱。
“姑娘,臨死前可否告訴我,為何要女扮男裝?”鳥叔到這時候,反倒沒有抹淚。
“代父從軍。”她說的是實話:大姐,原諒我背叛前半生和你,追隨父親和主公去了……
敵軍奔襲而至,須臾萬箭齊發,將十三翼全都射殺,卻因為深知仆散安德要親自了結她,一眾金軍將核心處走在最前的她留了活口。
“趙將軍。”“趙昆?”“控弦莊里,代號‘精衛’。”他們當然知道她是落遠空,因為他們很多人都認得她,她是小王爺盛世分崩離析的根因,是陳鑄今年四月一手提拔上來的延安府武將,還是仆散安德親自培訓過的控弦莊中得力干將,稻香村、松風觀、隴干城樓她無處不在!
“果然啊,雙重細作!”鸑鷟背脊發寒發麻,既因感覺南宋細作太可怕,又因他已經從仆散安德粗重的呼吸里聽出那滿腔恨意。
風雨交加,電閃雷鳴,更將仆散安德這滔天怒火燃到極致,蓄積了多年的仇恨終于得以發泄,二話不說便往這獨厚鞭里灌進了全身氣力,狠狠對著這落遠空抽劈過去直將他擊飛丈余,撞在山崖之上聽得出那骨折臟裂的聲響。
仇欲熏心沖上前,一鞭哪里夠,一鞭又一鞭,挾風裹雨一起斥在這可恨的敵人身上,獨厚鞭上凸出的鐵疙瘩,每一下都刺進這落遠空的身體,皮開血綻,深到骨髓,為了記憶中阿雪天真無邪的笑臉,“好受嗎!好受嗎!四年前在渭水你殺了阿雪,我發過誓遲早討回來!討回來!”然而那巨力之中、電閃之下,他忽然看見那落遠空竟在微笑,竟好像掛著阿雪天真無邪的笑,心中頓時一顫,一個可怕的念頭沖上心頭,剛想排除,便被肯定——
“殺了阿雪的,不是別人啊……”彌留之際,她微笑說,“安德哥哥,是我啊,我就是阿雪啊。”他驟然呆住,這些年來沒有別人叫他這個稱謂,怎么回事,怎么可能她是阿雪!?他瘋了一樣去揉搓她的臉,泥水里狂亂地摘除她落遠空的面具,是阿雪,真的是阿雪,自己的未婚妻自己認不出來嗎!可是他想不明白,怎么渭水之戰死的不是銀月而是落遠空?可是為什么阿雪會不做銀月而做落遠空?何以這次她身為細作總首領卻要自我暴露?
他還沒想明白,她卻忽然用盡全身氣力,掙脫開她在來的路上便已割斷的繩索,對著他胸口插入一把防身匕首,一次便足夠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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