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這兩年飲恨刀意境的發掘和鞏固,帶來了他自身內力的屢次躍升,故而林阡只消正常發揮,便獲得了正面頑抗岳離的資格,六回合后也可保持不敗,甚至有時還能將主動權搶奪一二。只是,林阡苦于被岳離先發制人,早先的劍傷越打就越疼,血染戰衣越撐越覺涼徹,如此,隨著時間推移他劣勢越來越明顯。
疲憊時,麻木時,終聽得一曲《驅邪》,為他掃清了大半痛楚。那女子沒有再上前半步,而是平心靜氣就地撫起燭夢弦,琴聲高亢,正氣凜然。她全神貫注彈奏,任憑林間狂風吹起她緞帶與裙擺,竟好像正在將堅定的心志傳遞給林阡?是的,只要彈起琴來,她比他對刀還沉浸。
他聽著這段驅除邪祟的樂曲,身心慢慢得以沉靜,那些因為傷痛而自然產生的雜念,漸漸隨著流逝的旋律去遠,最終,腦海里只剩下“如何打九天劍”的經驗:如果說其它對立特色的矛盾統一是岳離九天劍的本質,那么虛實的矛盾統一構成了其“同化”和“反控”的絕殺,而林阡早在山(和諧)東之戰的最后一場,便借助萬物不定之意象,造就出烏有之力,以一刀“萬寓于零”騙過了岳離……
可惜,老辣如岳離,速力比山(和諧)東之戰皆有提升,加之劍劍連環奪命,壓制得林阡雖然想到了萬寓于零卻根本施展不出,克服萬難堅持到底付出了五六處傷的代價,才好不容易將這一刀揮斥完美——
萬寓于零。與劍境相撞時,刀不是刀,而是空無,如魂靈般縹緲虛輕;待沖破了岳離防線后,刀才是刀,包羅萬象,俱是殺傷。
然而,看似得手的千鈞一發,岳離竟不曾被騙,而是于那間不容發之際,捕捉到了林阡偽裝成零的所有氣力,瞬即抓緊,一擁而上,刀劍殺氣直朝林阡倒灌。
竟不曾被騙?這個“竟”,林阡真不該形容給岳離。當初在山(和諧)東是初次對決,確實可以虛晃一招,如今堪稱老對手,如何故技重演?
勝券在握和一潰千里,不過交睫之間轉換,岳離簡單地一刺一挑,林阡這萬千刀象,險些被他劍勢裹挾全向自己身上打,好在林阡及時調用全身氣力,借鑒獨孤在平涼之戰的經驗,對被反控的力道和心志盡力拉回,亡羊補牢,才不至于被岳離完全反控。縱然如此,林阡卻比獨孤要狼狽許多,好不容易保住性命,卻是連退三步差點沒能站穩,飲恨刀砍在身上實在比其余武器傷得厲害,刀刃上屬于他的血也早就滴成線。
“能不被完全反控,已足夠去見薛晏。”換往常岳離可能還有惜才之意,但此刻前招后式全都對林阡趕盡殺絕。
林阡雖掙脫開這反控術的徹底籠罩,卻無法勘破岳離借機傾軋的神妙劍招,迫在眉睫,勉強向左閃避分毫,身后離他最近的一棵桃樹當中而裂、應聲而倒。那桃樹虧得擋在林阡和燕落秋之間,才使燕落秋不至于受害,當然那枝葉花瓣塵土,也有不少已打到她身上琴上,卻見她巋然不動、閉眼彈奏、琴音分毫不受干擾,好像在笑岳離,到底是誰寵辱不驚?
不過林阡也難得一次不那么云淡風輕,只因這對手是他自問連平手都很難的岳離……當是時,絡繹不絕的劍氣陸續奔襲,林阡匆忙執長短刀各個擊破,卻看似僥幸脫困才剛抬頭就又遭岳離窮追猛打,砰一聲雙刀齊震,短刀當場脫手,不容喘息之速,一錘定音之狠。此值約莫十五回合,林阡被岳離一劍刺在左腹,傷口極深,頓時血流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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