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惜,前夜我截獲竹節開始,就應該秘密調查了。”青鸞卻難免帶著惋惜。
遲了整整一天,仆散安德何嘗不知?可惜,被陳鑄的案子一擾,整個金軍都焦頭爛額,錯過了最佳調查時機——
先前,控弦莊幾乎所有的人力物力全被完顏綱挪走搜集陳鑄罪證去了,青鸞想要調查竹節根本沒有充足可靠的人手;青鸞自己不能破解竹節上的暗號、但看清完顏綱會公器私用、怕這證據被丟棄或篡改或不小心泄露、害得控弦莊錯失真相,于是沒有將竹節上報完顏綱、而只私下傳達給了仆散安德。青鸞事先又怎會知道那真會是錘死陳鑄的鐵證,還以為可以借此慢條斯理順藤摸瓜到這細作的上線。
有關竹節之事,青鸞前夜就遠程告知仆散安德,然而仆散安德再如何快馬加鞭,也是昨晚才和王爺一起回到環慶,途中對慶陽府具體形勢不清晰如何能隨意調兵遣將?聽完顏綱向王爺諂媚時提到破解了掩日第三級下線的暗號,又聽說陳鑄有抵死不認的跡象,仆散安德才意識到那竹節是必須呈堂的證據,于是命令青鸞務必收網、立即逮捕、同時調集人手追查。
偏就是這整整一天的耽誤,給了海上升明月全體第三級細作們喘息和預知的機會,否則,趁前晚他們毫不知情就暗中調查,豈非更好?非等到昨晚公審前才開始,仆散安德倒是希望竹節不需要拿出來陳鑄就招了,如此,公審后海上升明月也未必很快發現某個下線被捕。卻可惜,事與愿違——
陳鑄的案子鬧得那樣大、牽涉太廣,想要秘密審問都不可能,在場幾百人怎可能沒有一個海上升明月?陳鑄求生欲太強一直到竹節拿出來才服軟,那群狡猾的南宋細作,必然當場就得知出了個因竹節被捕的掩日下線!恐怕那個掩日當時就對全體麾下示警,無論有未閑置,他們都會預知風險,而林阡最遲今日也會同意把掩日等人閑置……是的,雖然百廢待興軍心不穩,可是閑置了……
數十年來,雖然經歷了無數次的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控弦莊和海上升明月卻始終沒停止打交道,對于彼此的風格、運作、等級等等無不熟悉,掌握之后甚至還彼此學習和滲透,推己及人,以上自然全都成立:林阡一定會選擇閑置掩日。
而昨晚,從仆散安德下令調查到證據呈堂不到一個時辰,雖然海上升明月在那之后才知情,但控弦莊的時間畢竟也有限,所以直到現在為止都進展不大,并且隨著時間推移,掩日等人的準備將越來越充足,控弦莊的拔蘿卜帶泥也就越來越難……
“掩日等人,確實很難,但他們不是完人、也會暴露、必有馬腳,屬下自當盡力而為;另外,莊主,林阡的人,會怎樣處置那個被捕的下線?”青鸞一邊說,一邊留下酒錢,起身要走,熙攘酒肆,無人知道他和窗口待月的仆散安德在對話。
仆散安德回身,有意無意地經過他座位,看見青鸞酒水留下的關于被捕下線的詳細策略。雖然在金國領地,但從甄別期、培訓期結束之后,青鸞的行動一直都如此謹慎、機密,和仆散安德接觸時間絕不超過一炷香,重要情報確保只和仆散安德你知我知……令仆散安德覺得,有這樣一個天賦異稟的麾下,實在是我控弦莊之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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