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放大吳曦的野心可以提醒林阡臥榻之側猛虎酣睡、令林阡等人對吳曦心存芥蒂不能推心置腹,最可怕的是這句話的來源竟然是金營,首先就對林阡敲擊:四月廿六,你才在前線幫官軍立威,吳曦就已與金軍在后方密會!而且,金軍對吳曦已經是這樣深的理解,那會是怎樣密集的交往?
細思極恐,當年吳曦入川之前,曾被北斗七星生擒,或許那時起就已經與金軍私通款曲?吳曦對四月廿六的密會也百口莫辯,確實他和金軍見面了,他的義正言辭卻只有金人知道,被冤枉的心理一定也不好受吧。
雙向離間,完顏永璉早就看穿,林阡對吳曦,是另一種意義的“疑而復用”——林阡很想相信吳曦,也確實在無私幫他,卻擔憂吳曦不夠堅定,重蹈蘇降雪、郭杲覆轍。
林阡的擔憂和疑心,正是昔年完顏永璉親手種下,自北斗七星抓住吳曦那一刻起,就完成了“使曦忿阡之權,離曦與民之心”,多年來完顏永璉的這一計謀后勁十足,不遠萬里、持續不斷地給吳曦和林阡斷續修好的關系松土。誰說這次密會交涉是黃鶴去的初步試探?根本是完顏永璉的長期部署開始收獲。既然黃鶴去將吳曦剖析得如此深入,策反吳曦的時機明顯已經成熟,完顏永璉不過是在黃鶴去推開韓侂胄的企圖之外,再加一個林阡來壓迫罷了。
流言不脛而走,真相啞然失聲。
爾虞我詐。兵不厭詐。
黃鶴去欲策反吳曦受阻,完顏永璉輕輕助他一臂,便給了林阡及其麾下內心重重一擊。
果不其然,林阡聞訊之初,兀自輕信了謠言雷霆大怒:“好一個窺關隴之志!他完顏永璉對吳曦何時這般深知!”祝孟嘗也火上澆油,大罵吳曦白眼狼,林阡為薛九齡殫精竭慮,鐵堂峽勝仗竟付諸東流。
“主公息怒,誤信奸人!”柏輕舟連忙來勸,首先就把祝孟嘗趕出帳外,繼而回身給林阡排憂,“吳曦即便真和金人接觸過,也只可能話不投機——不錯他是和盟軍有過不睦,但此一時彼一時,初涉隴陜、剛建奇功,足以光宗耀祖,怎會通敵賣國?于情于理盡皆不合,必定是完顏永璉對主公的離間之計!”
“……不錯。”林阡滿頭大汗,努力斂起這失控怒火,“我竟犯了和黃鶴去同樣的錯,越擔憂什么,越發生什么,風聲鶴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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