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發燒發脹,身體感覺像腐爛了一樣,
明明已經包扎,胸中、背后卻好像還有無窮鮮血噴涌而出,那時多想有人能抱住他、照顧他,這個人,卻十幾年來不在身旁。
他醒來時,醒在延安府溫暖的床榻,看到明亮的火燭,華麗的屋宇,繁忙的奴仆。
新生,為何痛不欲生。
“不止一個金人招降我,十年前,我便沒答應,十年后,也斷然不。這一生,絕不。”是這個誓言、原則、立場,它打破得如此狼狽、荒唐、徹底。
別人還可以安慰說,來到金國而已,不一定就是降金,可他是林阡的弟弟,身份太特殊,只要離開林阡就必然是去了反面。
“口口聲聲不想做,最后卻終究做了……”悲笑一聲,苦嘆,自嘲。
然而,旁人怎么想不要緊,只盼林阡夫婦能懂他。他曾想死,甚至忘記了秦向朝,回過神時立刻就想到還有父親要救。可惜蒲察秉鉉的推己及人終究是錯了,在林陌心里,與其拜托金人幫助,還不如寄望于林阡夫婦放過。如果可以,就用他林陌一個悄無聲息的未來,在換林阡夫婦平安后,再向他們謀求保住秦向朝一條命。
他分不清心里那股求生欲屬于誰,卻因為先要救林阡夫婦、后要等秦向朝無罪釋放而漸漸變得強烈。
他更安慰自己說,就此步步為營、審時度勢,絕不為金營做半件事、殺任何一個宋人。即使千夫所指說他降金,他做徐庶,問心無愧。
不曾想,抵達延安府的當天晚上就受到了完顏永璉的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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