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來林阡一直倡導官軍義軍合作,其實蘇慕梓是看在眼里的,所以在走投無路的那晚重逢曹玄的第一刻,蘇慕梓心里也一閃而過“曹玄會不會是林阡派來的”?這幾日,蘇慕梓不是沒有過捶胸頓足后悔不迭,為什么他沒有繼續懷疑下去?就因為田若凝戰死、耿直犧牲?因為這些不符合林阡的作風、林阡不可能犧牲自己人去放縱金軍……
是的如果走迂回路線會害人林阡是不會做的,但是誰想到這些都是曹玄的意思?這居然是曹玄為了幫林阡而自己拿捏的主張!雖然這條路復雜、曲折、危險,可是卻能夠一勞永逸。
蘇慕梓怎么可能想到,曹玄竟會想林阡所想。并為了他鋌而走險!為了林阡曹玄可以自發行動,孤軍奮戰,寧可承受誤解,也要臥薪嘗膽!覃豐也一樣,系獄了那么久,一句也沒暴露曹玄要做的大事。他們,都不是臥底,因為從沒和林阡交流過哪怕一次,但他們又是臥底,哪怕形單影只。心里都堅守著獨獨一份使命……
“曹玄,你還有臉來!?”簾帳掀開,凜冽的冬風猛灌進來,蘇慕梓仰頭冷笑。臉色鐵青地睥睨著那個他一直視為走狗的叛徒。
曹玄豈能不知他已知曉,腳步停在他鎖鏈邊緣,低沉而悲傷地說了一句:“二將軍,對不起。”
“林阡給了你什么好處,你竟這樣地效忠于他?!”蘇慕梓惡狠狠地回過臉來直沖他一問。
“抗金北伐,他是當世第一人。”曹玄簡短且堅定地回應。
蘇慕梓表情一凜。原以為曹玄會語塞,原以為他會沉默,沒想到他是這樣回答,驚得語調都變了:“曹……曹玄你在講什么笑話!這南宋官軍,也是你當年一手扶植起來的,你怎能糊涂成這樣、竟心向一個草莽?!”他不明白,為何甚少崇拜別人的曹玄竟然會對林阡心悅誠服到這種程度。
“是的,沒有人比我更愛這南宋官軍,所以我不愿見它走上歧路、越陷越深、萬劫不復。”曹玄眼神里劃過一絲傷感,似乎沉浸在回憶之中。
“你既這般熱愛官軍,就更不該向林阡臣服!如今川蜀,官軍比義軍地位低你不知情?!”蘇慕梓一直以為,曹玄既然這么熱愛官軍心疼他們,那曹玄就是最沒可能向義軍低頭的那個人。
“自己若有脊梁,怎會低人一等。原本官軍義軍就是平等,何必為了那點優越感而不平衡?”曹玄的態度令蘇慕梓完全意料之外,若真把官軍看成辛苦栽培的孩子,哪會只知道溺愛不懂得為他們引導最正確的命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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