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然。諶迅是沒有看到過,蘇降雪時代官軍與金人也有過接觸和勾結,或者說諶迅沒看到過證據。而蘇慕梓,剛走出這千不該萬不該的第一步,就已經露出馬腳。誰教他第一步就做得這樣大?蘇降雪起碼也是經過多次循序漸進的修煉才滴水不漏。而且當年蘇降雪在短刀谷里依傍著宋廷,抗金的意志好歹是硬的,而今蘇慕梓,在金朝境內能找誰做靠山,除了為親人報仇,還有什么會是他的信仰。
諶迅此刻心亂如麻。來隴陜也有一段日子了,他哪里不清楚,隴陜這支蘇軍和他想象中的前正統南宋官軍并不一樣。多少老人們都已經不在,會有多少個新人,還存著之前的那些觀念?!特別是比赫品章年紀還小的這些,沒受過抗金意識的半點熏陶,自幼都長在越野山寨濡染著勾心斗角,父母兄弟不少都是戰盟軍時死的……
“楚風流,萬不能教你奸計得逞……”諶迅清楚意識到,這一戰表面的敗者楚風流。實際在其他領域卻一步開拓成功。
好一個楚風流,明明最弱的一方,竟在打最盛一方的主意,只因看出林阡那一方最堅硬……
“傷兵們都安頓好了么?”傍晚。敗軍之將楚風流站在城樓,望著被夕陽暈染的榆中南郊悵惘,風景再怎樣平靜祥和,動蕩血腥的一幕幕都還歷歷在目。每每觸及,繃帶下的手臂都隱隱作痛。
“是,都已安頓好。”術虎高琪也一身是傷地來向她稟報。
“死者的數目?”楚風流淡淡地問。
“三百余人……是已發現的。”術虎高琪支支吾吾。明顯對數字有所隱瞞。
原本已經非常保守,萬不想還是觸怒楚風流,只看她一拳狠狠擊在城墻,霎時碎石崩落血滴成線:“蘇慕梓!”
術虎高琪見她反常大驚失色,急忙上前扶住她:“王妃……”卻看她面色通紅眼含淚水,之中無不泛著強烈的后悔和恨意!
做主帥的,自然知道,這保守數字,要乘以十倍百倍,千倍萬倍,才是軍隊最真實的損失,怎能不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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