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危金”,林阡忽然憶起蒼梧山時期,流傳著東方雨門客對于楊妙真命格的批語,再看著身前這個梨花槍與雙刀皆精湛、智謀和應變都絕佳的女徒,一時感慨,那些批語,未必不可信。雖然,她今年還不足十五,這個年紀,跟宋賢、吟兒揚名都是一樣的。
身后終于羽箭紛飛、風云凌亂、馬蹄聲急,原是花帽軍停滯了半刻還是追上前來,奈何停滯了不該停滯的半刻,使得他們越落越遠,柳聞因回想到四人沖過營寨后門時正好寨門半開著,更加給逃離爭取了足夠的時間,不由得暗嘆僥幸。
聞因或可說是僥幸,林阡卻是心知肚明:當他四人引得了所有金軍注意,金軍中的內奸趁無人看見給他們打開了寨門。內奸,說明楊鞍等人很可能早已買通了相關金人,或就是有俘虜詐降。
“為什么?”脫離險境,林阡第一句就問她,“這條生路,你們自己為何不用?”
妙真放慢了度,眼中噙淚:“哥哥少了師父的幫助,只怕不會撐得太久了。這條生路,又有什么必要。”
林阡一怔,妙真轉過臉來,笑:“師父理應還想問,在和師父決裂之前,哥哥為什么不用這條路?哥哥明明可以輕易逃,為何偏偏不逃呢?因為哥哥放不下那些兄弟,現在是,當年也是……當年妙真之所以能沖破封鎖去隴陜找師父搬救兵,也是尋準了金軍的薄弱缺口,哥哥自己要是想逃,也早就逃了——但兄弟們沒逃,他豈能獨自脫身。”
妙真低頭,略帶抽泣:“哥哥舍近求遠,讓妙真從山東趕去隴陜,又是為何?是不想附近那些當家們送死,他們一定打不過黃摑,哥哥寧可一個人背,寧可罵他們懦夫、投機者,也不愿意他們趟這趟渾水,哥哥想到的唯一的能打黃摑的可信之人,就有你一個。哥哥從來都將師父你放在第一位……”
林阡動容,聞因嘆了一聲:“你剛剛對金軍說和解,你也希望那是真的……”
“從始至終,哥哥心里都只有師父一個,妙真從不覺得‘他變了’。是他變了,還是盟王變了?”妙真的淚眼忽然一狠,稱呼也從師父改成盟王,立即下馬,終須一別。
是誰變了,擊中阡的心頭,若換往常,定然會去追住妙真,但此刻,看著昏迷不醒的天驕,阡勒馬停在聞因身側,沒有回頭看那個轉身相背的妙真。
“是帥帳里的一切告訴哥哥,在你心里他不及天驕萬一;短刀谷的那些,也遠比我們這些紅襖寨的重要。”妙真冷笑,“既是如此,盟王離開之后,我等再無瓜葛,不會求你相救,我們自生自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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