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說,顧震如今,已然死了……”林阡的心忽然一沉。
話說那場莒縣血戰,顧震之所以袖手,是眼看著北民水深火熱、同胞血流成河,而于心不忍,號令明明就在喉嚨口卻發不出。
刀槍劍戟,硝煙彌漫,兵臨城下,矢石交攻,沒什么,他見慣了,可一排排的戰馬跑進了尋常百姓家去,一行行的大軍在往人后院的花架子上開,一幕幕的廝殺演到手無寸鐵的民眾們的門戶來,火燒的是房屋,水淹的是巷弄,風翻的是石板路,這,早已不是剿匪了,是擾民,是屠殺,顧震眼前,全是隴南之役的景象:略陽……
那時候他的角色就是九月初八彼戰的郝定,堅壁據守,誓死不降。顧震,顧震,你竟忘了嗎,那個年輕時候的你,何以發花鬢白的時候,你卻要去殺了他?
瞬間的遲疑,使顧震沒有去救完顏訛論,瞬間的遲疑,令他憶起這些年來所有出現他耳邊的質疑,包括吟兒的嘲諷打擊——你為了蘇降雪的血脈而放棄了自己的信仰沒錯,可你,不也是放棄了蘇降雪的信仰嗎。這世界是這么殘忍,其實吟兒沒資格教育他,她“金國公主抗金”,他則“宋朝朝廷命官剿宋匪”,都是一般可笑。
顧震忽而想通了,如果不是看到莒縣血戰他都沒有想通。
要保住蘇降雪的血脈還不好辦嗎,幫蘇慕巖決定,放棄榮華富貴,不如讓他做一個落魄的尋常人,一起隱遁于川蜀的哪個角落里,耕田種地當個教書先生也是好的,如今正巧軒轅九燁不在、金軍為防林阡都焦頭爛額,如果顧震策劃得好,先失蹤、后逃離再輕易不過。
顧震打定主意,將決策告訴了近身的十幾位副將,他們都是從幾十年前就一直追隨著他的人,向來聽他凝聚唯命是從,聽說之后立即就答允、贊成,打點一切,分散離開這是非之地。正巧不少蘇氏軍馬還在莒縣回來的半道上,趁著完顏訛論打敗仗,走得可以更為悄然。
初十黎明,顧震冒險入獄,立即放了那鳳簫吟,所有事情辦妥之后,正待和蘇慕巖一起走,哪想到那么不巧,被怒氣沖沖的仆散留家攔下了……
【本章閱讀完畢,更多請搜索三五中文;http://m.tsdyf.cn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