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兒心灰意冷之時,冷不防腳下一擦,像被什么拽著似的,順著那斜坡徑自滑行下去。
原以為是結局,不過是個開始——這腳底一滑之后,卻竟然一發不可收……
這斜坡不算陡峭,因此顯得極為漫長。一路往下,蜿蜒曲折,拐彎抹角,無驚無險,吟兒一顆心卻無法輕松,警惕著路過身邊的某一道光線,大氣都不敢出——怕略微一擾動,稍不按照設陣者的規矩來,就沒法回去了……
直到那斜坡的末梢,已不知何年何月何時何地,吟兒呆呆站起身來,僵在這豁然開朗的道口——眼前橫亙著的,竟是一洶涌澎湃的湍流!色澤偏黃淤積著些許泥沙,那或可謂之曰地下黃河水?
這,這是在哪里?吟兒登時色變,抬頭四望,因不見天日,這還屬地道范疇,只是四壁由特殊玉石所砌,顯得極其光亮。吟兒清楚現在已回不了頭了,唯能硬著頭皮,卷起褲腿,涉足這條地下水,順著這河流的方向走走看!
約走了個五里路,水流越來越弱,這條路卻還未有盡頭。眼前仿佛是另一個世界,曲水流觴,茂林修竹,農舍棧橋,梨雨曲徑。云霧繚繞,百鳥集會,綠茵繽紛,采菱舟橫。只是走近看了,才知大多都是石雕玉刻,或是借地氣表達,或是與河流輝映。卻是誰人所造,巧奪天工,栩栩如生,千載萬世,永垂不朽。
美到極限是簡約。吟兒看這地方不必大興土木,卻是比很多貴族王孫刻意追求的更加精致還顯得清雅。一時之間,又嘆世之壯麗瑰怪之觀……
田園似棋,黃河如帶,遠處似還有崇山峻嶺,靜謐中統攬巍...統攬巍峨磅礴,吟兒怔怔看著不禁呆了,眼前情景,像一幅邀她融入的畫卷,博大精深,又內藏玄機。吟兒卻怕破壞了那份完整,糾結了片刻終于不曾進入,唉,要是林阡在就好了……
轉身剛走,忽發現道旁有花好像是真的,于是低下身來凝神細致去看。原來曲徑上的梨雨是這種小白花鋪成的,這氣味,香得濃烈,聞得熏醉,恰在這時,吟兒覺得臉被一扎,這花看似嬌弱,卻帶刺扎人!吟兒又怒又驚,正待打它,又不忍打,于是站在路中央,兀自發愣。
“你還是這般殘忍,二十三年、才肯入夢。”在這種無預知的情況下,陡然于身后響起了這樣的一個聲音,吟兒驚得差點跳起來,不及去想是人是鬼,后背猛爬上一股森冷,心立即懸到了嗓子眼,想拔腿就跑,可那個聲音的主人,步子比鬼還輕,動作比神還快,話聲剛落,他的手已觸到吟兒衣袖,吟兒大驚之下動彈不得,他手掌溫熱依稀是人,語聲低沉飽含惆悵,惆悵中摻雜了一絲寵溺:“早知你不會去別處、只愿賴在這隴陜不走……你這丫頭、終究還是贏了我。”
吟兒吃驚地轉過頭去,看見一張正自傷懷的陌生的臉,那一雙深邃的眼中隱約還有一絲濕潤,令她想起了只有對她才脈脈含情的林阡……正自動情的這個男人,陡然發現了他捉住的這一襲白衣并非他話中之人,如夢初醒眼神一變,驟然掠過嚴厲與殺氣,更加像煞了林阡,但他的心情應該和吟兒是一樣的,所以現在也凝視著她似驚非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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