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年前,因她的母親柳月慘死,完顏永璉封劍離去、不愿再涉足半步。自那以后,整片隴陜,都曾屬越野山寨輝煌,這種輝煌,沉淀在越野與沈絮如十幾年的夫唱婦隨里,羨煞旁人。
可惜從慶元二年開始,越野背義軍而與蘇降雪勾結,逐漸走上不歸之路,到嘉泰二年,已完全被她的大哥二哥夾擊迫出陜西境內,流落隴右定西。
那時,林阡正巧穩定南宋戰局,為救越野性命與基業,巧然安插單行、呂之陽、海、向清風前來隴右,欲同越野形成掎角之勢。林阡本意是要救越野于危難,奈何被金人斥為跨境抄掠,引起越野誤解猜忌,加之蘇郭將吟兒擄去,越野心中有鬼,便不免與林阡疏離。之后,因金北前十苦苦相逼,越野地盤銳減,卻看渭源隴西兵力充沛,而心生掠奪吞并之感。于是,誘發呂之陽、單行先后叛變。
然而天不遂人愿,屢屢失敗使越野心理日趨不平,其身邊諸如蘇慕梓章邈等小人密布,亦不可避免將他推向險詐。韜晦多年終于暴露機謀,鳳簫吟在其中也自然功不可沒。林阡初衷完全被扭曲,一場救援急劇轉成內戰,個中道理誰能說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蘇慕梓引狼入室,洪瀚抒反客為主,更迫得多方戰勢完全繃緊,林阡對定西,亦從最先的袖手,成為步步取代。
吟兒心里清楚,現在的林阡,已經對外宣稱他要定定西了。他沒有否認他現在就是來收越野山寨的,因他認清楚了越野沒有資格引領抗金的義軍。游仗劍和肖憶,其實是林阡最后的通融,和越野最大的機會,可惜越野沒有珍惜。
然而林阡的種種作為,表面看來又那么像他真的就是個掠奪者——安穩了南宋還不罷休,還要騷擾和侵吞隴陜……
沒錯,不僅要隴,還會得陜。越野山寨的所有人馬,都希望回到當年的格局與地盤。林阡既來收服他們,便需同時承負起他們的希冀——幫他們回到陜西老家去。
而另一方面,抗金聯盟,也不可否認腳步不能局限于宋境以內。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這對宋人來說無可厚非。宋人覺得這些國土都還是他們的,他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收復失地,所以抗金聯盟理應遍布金宋。要將金王朝整體包圍,務必形成西有越野山寨東有紅襖寨的格局……回到完顏永璉出現之前的如火如荼,這一切的一切,或可謂之曰“恢復原狀”。
故,林阡得越野山寨而向陜西擴張勢在必行,未來與山東紅襖寨的融合也箭在弦上。但對金人來說,這就是徹頭徹尾的侵略。既然被侵略,當然要捍衛。注定了她的親人們不會投降、不可能和解,他們都是金朝的王孫貴族,骨子里流著完顏氏的血。
她卻記得他的原則,深知他的為人,相信他的魄力,認識他至今已滿七年,七年的風云戰路他從來都盡他所能在克制飲恨刀戰念,盡一切努力達到最少的后患、最小的犧牲、最平衡的大局,也殺人,也有罪,也承擔罵聲,也確實不可能于誰都正義,但他無愧于心,更從不曾有負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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