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問凌千安他是什么時候喜歡上江修林的,凌千安會回答不知道。那個時候江修林的父母剛出車禍,凌父凌母把多年好友的兒子從醫院領回了家。彼時凌千安剛滿10歲,對生死已經產生了一點懵懂的感覺,他從父母的描述里對這個素未謀面的未來弟弟產生了天然的憐惜和保護欲,這些感情也促使平常有潔癖的凌千安小朋友毫不嫌棄地對臟兮兮的江修林小朋友伸出情誼之手。
江修林剛來的那兩年有非常嚴重的PTSD,晚上整宿整宿的睡不著覺,凌父凌母一開始忙于幫著料理江父江母的后事,直到財產分割等事情結束之后才注意到江修林的心理問題,幫他找了心理醫生。正是在心理醫生空缺的這幾周里,自認為是哥哥的凌千安自告奮勇每天陪江修林一起睡覺,在江修林哭的時候默默拍他的背,一直到江修林哭累了兩個小朋友才一起睡去。后面也許是習慣了,江修林必須有凌千安陪著才能睡著,心理醫生也建議兩個孩子一起睡更有利于江修林的康復,于是直到凌千安發現自己胸部開始明顯發育之前,他們都是睡在一張床上。
凌千安從出生開始就是雙性人。凌父凌母見多識廣沒覺得孩子是個怪物,只是在孩子產生性別意識時告訴他他跟大多數小朋友不一樣,要注意保護好自己。凌千安覺得沒什么大不了的,但是還是聽爸爸媽媽的話小心的隱瞞自己的性征,只是跟別人說自己是男孩子。這個秘密甚至連跟他一起睡了五年的江修林都不知道。
隨著凌千安長大,他的女性特征開始比較明顯的顯露。最把凌千安嚇到的應該就是胸部的發育。十二歲那年凌千安感覺自己的胸前有一個隱隱作痛的腫塊,他哭著找凌父凌母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很嚴重的病,凌母失笑,找了一本少男少女生理書給凌千安看。也許是激素的作用,又也許是生理書的啟蒙,凌千安終于發現自己跟江修林好像是不一樣的。這個認知讓凌千安不安,不過那個時候他還沒意識到不安的來源。
也許就是從那時開始凌千安對江修林產生了除了弟弟以外的感情。凌千安讀高一的時候,他的胸已經長到非得穿背心不可的程度了,他終于選擇不情不愿地回到自己的房間一個人睡覺。知道這個消息的江修林很不開心,他沒有說,但是在接下來的幾個晚上偷偷溜到凌千安的床上抱著他不撒手。有幾次他直接抱住了凌千安的胸,凌千安不能掰開他,只能偷偷臉紅然后在心里無聲地罵這個什么都不懂的小混蛋。
實際上是當時的凌千安太天真了。他天然地把江修林視為還不懂這些的弟弟,只覺得這些是江修林孩童般喜歡自己的表現,殊不知江修林只比他小一歲,該懂的都懂了。凌千安心里想的那些江修林由于不懂而做出的眾多魯莽動作,不過是江修林刻意想吃他豆腐。
愛這種事情,最開始都只是一束不講道理的小火苗,一旦遇到什么引燃物,就會以熊熊烈火之勢席卷。凌千安的引燃物出現得很突然。那天是凌千安的17歲生日,江修林破天荒地沒當他的小跟班,凌千安很有些難過地回家。到家卻發現父母和江修林都在笑瞇瞇地等著他,說道:“想不想去江叔叔以前的房子里看看?”凌千安很意外,但是看到江修林亮晶晶的眼睛,他馬上迷迷瞪瞪地被江修林拉著坐上了車,甚至沒問為什么。
一路上江修林沒說話,只是把凌千安的手攥得很緊。凌千安感覺到他的手在出汗,悄悄摸了摸江修林的頭,順勢把他攬到懷里。很快車到了,凌千安推開大門,被眼前的一幕震驚了。眼前的大廳被打扮得很漂亮,最前面是“安安生日快樂”,其他地方則掛滿了他從小的照片,很多照片凌千安自己都沒見過。凌千安順著樓梯向上走,看見一間臥室門口寫著他的名字,他又一次推開門,江修林竟然在里面,手上拿著一條項鏈對他說道:“安安,生日快樂。”眉眼間有些不易察覺的慌張。
凌千安不說話,只是看著他。他知道江修林在慌什么。這間屋子和這條項鏈一定是江修林專門為他設計的,因為完全是按照他的喜好來的。但是這些都不重要。從什么開始江修林不再是他心里的那個小朋友的呢?江修林的臉還帶著些許稚氣,但是已經顯出超于常人的俊朗。他每次經過江修林他們班,都能看見大膽的同級女生找他搭訕,膽子比較小的女生則在窗戶外嘰嘰喳喳地指著他。江修林對別人的好意一律溫和拒絕,但即便如此,他的抽屜里也總會有新的情書。凌千安有的時候對這些很幼稚地吃味,總是找個由頭讓江修林撇下別人找他。江修林則會帶著那種他永遠無法拒絕的笑容堅定地走向他。
凌千安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快。
他有點不受控制地往前,緊緊抱住了江修林。江修林愣了一下,很乖巧地反抱住凌千安。凌千安貼著他的耳畔輕輕說道:“江修林,你抓住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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