甕內的無底幽黑中,不知何時顫巍巍伸出一只手,修長勻美,卻松攏疲憊地伸向無望的天空,如同幽冥深淵中開出的一朵絕望凝成的花,未曾盛開便將凋零……
玄雪見這情形,不知為何竟畏縮地向后讓了幾分。讓玄雪悚然的是,那手竟向探到甕口,輕輕“啪嗒”一聲攀住了甕沿,那只手似在極盡全力攀握,棱角分明的骨節都泛白了。
隨后甕中幽黑的中央緩緩升起隱約似人形的黑暗,濃重的幽黑仿佛在不安悸動涌動成人形,邊緣卻似嘶吼喧囂瘋狂逸散……
玄雪頓時嚇得從甕口哧溜跌落到地下,淚眼汪汪卻不敢出聲緊緊捂住自己的嘴,把驚恐的嗚咽堵了回去。
到底是半大孩子心性,平日里聽多了師尊講的鬼故事,這會竟害怕起莫名性狀的鬼怪來了,他倒是忘了他自己就是妖物啊。
玄雪鼓起勇氣揉了揉眼,卻見師尊披頭散發立在大甕中,似有些虛弱無力,一手攀扶著甕沿才能站穩。
玄雪連忙又連滾帶爬湊上去,“師尊,你沒事吧?”心中頓時無比自責,成天胡思亂想些什么亂七八糟的,竟連師尊都不認得了。
玄雪湊近了才發現師尊形儀憔悴至極,周身散發出難言的凄楚孤寒氣息,搖搖欲墜幾乎弱不勝衣,玄雪疼惜地撫上師尊扶在甕沿的手,入手微涼濕滑,師尊嬌柔的薄唇此時失了血色,微微顫抖著喃喃自語,一雙狐媚細目半瞇半睜,卻目光渙散,流波迷離,冷秀的容色此時卻別有一種鋒銳的凄艷,刺得玄雪心底里一陣陣細細麻麻酸楚酥軟,他赫然發現師尊全身都濕透了,似是被他自己的汗水所浸透,玄雪小心翼翼理了理粘在他面頰的幾縷濕發,師尊這才把目光落在他身上,但玄雪心中卻不太敢確定,師尊眼中幾乎令人窒息的纏綿依戀,真的是看向自己的么?
師尊大人忽而慘然一笑,眨眼間目光又如平日那般流波宛轉,聲音虛弱而溫柔“好徒兒,為師累了,來扶我。”
“師尊,先回暖閣歇息吧。”玄雪把師尊從甕中抱出來,打橫抱起就要往暖閣走。
“誒,等等!等等!”師尊卻用力拍打他的肩頭示意他停下來,“就這里吧,歇歇就好,你陪我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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