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鴻蒙忙低下頭,心底不知是輕松還是失望,恭王又笑起來,朝呆站在床邊的鴻蒙招招手,手掌扣在鴻蒙伸出的掌心,鴻蒙只感覺手中一沉,卻沒來得及抓住那只手,打開手掌只剩下一只石刻的小烏龜雕像。
恭王整理著衣袍從床上起身,與呆愣的鴻蒙錯身而過:“這是我凝聚的大道之力,未來你們若是有人撐不住了,捏碎它,雖然可能會有些難受,但我的石化之法總歸是能抵消些死氣的侵蝕。”
鴻蒙心頭沒來由地覺得有什么要發生了,他覺得自己該試著挽留一下,甚至失敬地去抓那人手腕也是可以被原諒的,但鴻蒙最終什么也沒做,只點頭稱是,然后遠遠看著男人的背影離去直至消失。
事實證明,活過了足夠漫長的年頭后,直覺一類的東西總會變得格外準確,人皇宮發生的一系列變故對鴻蒙來說太快太遙遠,他是自睡夢中被升龍鼓急切的聲音喚醒的,九下沉重敲擊凄厲地震蕩在整個人境上空久久不散,河圖滿臉淚痕與血跡地跪伏在高臺之下,說是人境失守恭王失蹤生死不明,他已是恭王留存于世的唯一血脈。
于是鴻蒙終究率先違背了自己訂下的行為準則,高高在上的巨龜閉上眼,任由河圖將上一任城主斬殺取代,任由河圖與鎮守通道中的死靈君主暗中聯系,任由河圖集結無數死靈殺回戰場,卻終還是在生死平衡即將被破壞的前一瞬睜開眼,冷漠而堅決地出手將河圖誅殺,偏偏又帶著不清不楚的感情將只剩下仇恨的死靈留下,任由河圖憤怒的詰問與詛咒久久盤旋在耳邊。
“你這逆臣!叛徒!”那雙與恭王相似的眼睛帶著刻骨的仇恨刺在鴻蒙心頭,生機卻在其中一點點流逝,“你效忠的陛下出事時你在哪里?你輔佐的恭王出事時你在哪里?我們全家都戰死于人境時你又在哪里?現在人皇都消失了,你卻要審判我嗎?”
“鴻蒙…”直到光芒徹底散去前的最后一刻,那雙眼睛也直勾勾看著鴻蒙,他說:“我不會原諒你的。”
“我知道。”鴻蒙這一次卻沒有再閉上眼,他沉默而肅然地注視著早已看過無數遍的死亡演化,年輕城主的身體尚未完全倒下,周身繚繞的濃重黑霧就如污泥一般將其覆蓋,發出血肉被腐蝕的滋啦聲,只消瞬息——與過去的每一任城主沒什么不同,世間就再不會有河圖此人的影子。
我是知道的。鴻蒙想,但他已經先于理智地伸出手去,在奉命鎮守生死邊界數萬年后,他第一次出手干涉了死靈界規則的運轉,沒有人知曉那時發生了什么,只道是鴻蒙圣城受損嚴重,為防止死靈界把其當作薄弱點攻破,圣城自此徹底封鎖,自鎮于星辰海最深處,卻無人看見那龐大的巨龜虛影下,一道新生的死靈如影隨形,空洞的意識日復一日找尋著殺死鎮守者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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