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的g市和很多年后沒什么區(qū)別，生化人、半機(jī)械人和不知道什么物種交配出來的雜種在這里生存，像水溝底彩色的油污流涌，骯臟絢爛。

        一個平凡的夜晚，H推開酒吧門，想找個人打炮。

        邁進(jìn)一步，甜美的聲音在耳邊炸開：“＊＊的歡迎光臨！”嘈雜的聲浪如以往一樣淹沒了他，七彩燈球晃得人目眩神迷，恪盡職守地發(fā)揮著照明外的種種作用。一縷灰藍(lán)色的發(fā)辮輕俏地一甩，霓光在發(fā)絲里穿梭，折進(jìn)了H的眼。

        這樣光滑柔順有光澤的頭發(fā)罕見得堪比一朵鮮嫩應(yīng)季花。真是難得，H饒有興味地欣賞著，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發(fā)梢蕩開，昏暗迷離的光影里是一個年輕男人帶著蓬勃笑意的臉。剔透如琉璃的兩只眸子扒住H的所有目光，好像上次玩兒的那款電擊玩具，一下子激得他背上汗毛直立。

        “卡哇！”這是那個男人說的第一句話。

        沒等H做出什么反應(yīng)以示驚訝，才發(fā)現(xiàn)人群一反常態(tài)地在那人身邊散開一塊。像是貪附在腐肉上的蠕蛆，本一刻也舍不得拔出口器，卻排隊取餐講起什么你謙我讓公序良俗來。縱目一望，熱氣騰騰的謎底赫然揭曉。

        黃色的白色的紅色的半固體淌了一地，還有幾粒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塊狀物乘血肉瀉下。是外植體。

        那個可憐的家伙癱在桌子上，左側(cè)胸口至胯部一條長長的口子，皮肉向外翻著，黃色的油脂和腸子互相纏繞著往下掉。油脂掉得快些，既是因為本就滑，又沒什么附著。器官一類的緊隨其后，被神經(jīng)、韌帶與纖維牽拉著，兜在白色黏膜里，像小孩兒坐滑梯似的往下溜。紅的白的腸子讓H想起了遙遠(yuǎn)的童年，傍晚時分手捧豬雜湯在陽臺乘涼時拂過臉的夏日暖風(fēng)。一樣的悶熱、一樣的嘈雜與——

        一鼓一鼓歡快又絕望地跳動著的心臟用力泵出粘稠的血。

        一樣的鮮活、一樣的激動人心。

        鐵銹臭的血腥和豬屎一樣的內(nèi)臟腥氣熱烘烘地拱進(jìn)鼻腔，讓人作嘔也讓人興奮。H品味著，向那個他今晚瞄定的對象走去。舞池里巨大的4D立體虛幻人像奮力搖晃著牠肥大的屁股，與勁爆音樂同頻敲在H心頭。他哼著小調(diào)，奏出難得的興致高昂。

        人群和G市的無數(shù)個夜晚一樣騷動。濫交男女貼近、聳動。春宵苦短。或者說，人生苦長。人生的意義，生活的章旨，人類的使命，就在此刻。

        H終于站在那塊血泊里。

        整齊的切口橫亙在那塊肉體上，黏膩的液體扒附鞋底。一端是一個不太規(guī)則的撕裂創(chuàng)口——曾有一只手硬擠進(jìn)去，拽出了心臟。和H肩并肩觀賞著，那個男人慷慨分享他的樂趣：“卡哇伊！”

        “是啊，”H一寸寸掃過那些開始發(fā)硬粉化的褐色血塊、肌理分明的橫截面和一張驚惶的臉。“真美……”

        “但達(dá)令更可愛哦！”那個男人轉(zhuǎn)向他，兩只眸子亮閃閃如兩塊紫瑪瑙。

        綺麗奪目的場面讓H愈加興奮，衣服下的獵槍蓄勢待發(fā)。所以他開口詢問：“先生，做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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