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男人眼里化不開的悲痛，林湮不禁同情那個可憐的人:“他是失去了很重要的親人，對嗎？”

        自小與男人相依為命生活的他，能想到讓人傷心到輕生的事情也只有失去男人這個唯一的親人。

        林湮長了一雙跟那人一模一樣的眼睛，刺眼的太陽擠壓著男人的視線，頭頂的陽光燙得他暈暈乎乎，他想努力張開眼睛，眼前小孩的臉忽然變成記憶中白月光的模樣，用那雙哀傷的眼睛蒼白地凝望著他。

        男人嚇到渾身發冷，過去的場景一幕幕地在腦海中閃過，他親眼看見白月光薄得跟紙一樣的身子從樓上墜落，那么美好純潔的一個人在他眼前變成一灘毫無生氣，散發著腥氣的肉塊。

        男人像是被回憶刺痛到，眼里蓄滿淚水，壓制不住的情緒跟困在眼眶里的淚水像秋風中顫顫巍巍的落葉，懸在半空，不知何處安放，在林湮不解的注視下，將林湮摟進懷里，他好像很愧疚地看著眼前跟那人相似的稚嫩臉龐，哽咽著對林湮說:“小湮，對不起，我真的很對不起你們……”

        幼小的林湮被男人這幅樣子嚇到，感受到男人的悲痛，他也沒再開口，只是讓男人抱著，聽著男人在他耳邊念叨著一遍又一遍的“對不起”。

        他想安慰悲傷至極的男人，模仿著動畫里的樣子，用小手在男人寬闊厚實的背部輕輕地拍了拍。

        “爸爸沒有對不起我，爸爸對我很好，我很開心…”

        男人緊繃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將他抱得更緊，林湮感受著男人身上溫暖的，令人安心的熱度傳來，繼續跟安撫大犬一樣撫慰著男人。

        啪嗒啪嗒。

        感受到肩膀上的濕潤，林湮的瞳孔震驚地放大，在印象里，每天做完苦力累到虛脫卻依舊在放學后準時趕來接他的男人沒哭，在半夜里起來將發高燒的林湮送到醫院不眠不休地照顧他，困到連眼皮都合不上的男人也沒哭，甚至是發燒也依舊強忍著上班的男人也沒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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