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酒一激靈,尋聲看過去,紙鶴從手里掉出來。
是浴房的方向。
在這個千回百轉感慨萬千的時刻,林三酒反而什么也沒有想,頭腦像被夜風吹干的掌心,空蕩清明。雖然他也分不清到底是過于激動腦子木了還是真的很坦然,但身體很自覺,拔腿往里走。
浴房沒點燈,氤氳著濕潤的水汽和絲絲幽香,林三酒站定時,里面響起嘩啦的水聲。
鳳儀宮的洗塵池很大,他知道人偶師不喜歡一切密閉逼仄的空間,所以鑿開了另一側的墻壁,以屏風遮擋,外面是開闊的山林野景。
此時,幾近圓滿的明月當空,月光透進來,勾勒出人偶師赤裸的背影。
她在屏風那側,背對著他,手臂搭在池邊,水墨般的長發披散在背后,漂浮在池中。側了側頭,仍舊是那兩個字:“過來。”
頓了頓,云霧一般輕聲命令:“到我身邊來。”
人,總是會在某個時刻醍醐灌頂,大徹大悟,仿佛被馬桶搋通了天靈蓋。林三酒直男了三十多年,終于在這一刻,透徹了。
白日忽談故舊,是以放下;夜晚赤誠相對,是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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