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可以說我是一個被動的人。但在我有限的二十多年人生里,為數不多主動爭取過的事都以失敗告終。我主動告白的白月光拒絕了我,我主動想和高中舍友交朋友最後收獲的是「我們個X不合」的貼紙,我主動報名了繪畫b賽被老師以漏報的藉口刷掉了,我主動到排球隊訓練了一個學期,沒有得到一分鐘的上場機會;我考研的夢校無一例外全部落榜,如果不是大學時有個項目的導師推薦我調劑,我甚至都不會擠上讀研的末班車。最後我決定秉承我國優秀的傳統躺平哲學: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到手也會溜走。降低期待,順其自然,才能保持良好心態,在冬天的P城生存下去。
我們那天晚上終歸是去喝酒了,我在這個問題上繼續躺平,把決定權拱手讓給張曼儀。喝到一半,張曼儀出去上廁所,半天不回來,我去找她,廁所的燈光昏暗,我敲了每一個隔間的門喊張曼儀,只收到了一連串不同口音的國罵。我最後上了酒吧三樓窗外的露臺。
那個露臺其實是沒有門的,那只是窗外一些防曬的鋼筋玻璃棚。我之所以會注意到它純粹是因為玻璃窗大開著,我一上三樓就被這裹著刺骨冰霜的風吹得一縮脖子,心想誰這麼缺德不關窗,往外一看酒就醒了大半:窗臺上有腳印。
我心里暗罵了十幾遍張曼儀不是喝醉了要跳樓吧,要跳也不該是三樓起跳啊,她親了我又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過,想跳的人應該是我吧?盡管羽絨服外套脫在了酒吧大堂,直覺還是驅使我顫巍巍地穿著我的小毛衣爬上去了,在猜想中我可能會看到電視劇般的狗血場面,b如張曼儀站在落雪的屋頂風蕭蕭兮轉過身向我凄然一笑,我只來得及拉住她的衣角,或者我會發現她摔在二樓的遮yAn棚上不省人事。我一邊做著心理準備,一邊用僵y的手指掏出手機準備打急救電話,忽然聽到有人在身後喊我。
「蕭雅你不冷啊?」
露臺上沒有張曼儀,張曼儀在窗里無辜地看著我,她不知道去哪里整了一個火烈鳥珊瑚絨帽衫套在外面,一拉帽繩,火烈鳥的冠就豎起來,看起來頗像一只猛禽。但她嘴角還叼著一根糖,這讓整個憤怒小鳥的畫面顯得不l不類。
我氣不打一處來:「你去哪里了?我以為你要跳樓了。」
「太冷了,我去和朋友借了一件衣服。」她手一抖,變魔術一樣抖出一件貓頭鷹的帽衫來,「看,我給你也弄了一件,你穿上再去。這衣服可太適合在這個露臺上拍照了。」
雪裹著房頂的砂塵像無情的手拍打我的臉,但誰都不可能b張曼儀更沒心沒肺。我踩著那些紮腳的鋼筋哆哆嗦嗦向她走過去,忽然看到黑影一閃,她也爬了出來,向我緊走兩步,把帽衫套在我身上。她的套衣服技術和彈琴技術一樣糟糕,衛衣幾乎悶住我的鼻子,我掙扎了一下,帽衫套上了,她看著我咧嘴笑,我們兩應該都臉凍得通紅。
我掏出煙,打了兩下打火機,風太大,防風打火機也打不著。我嘟囔了一句「怎麼不防風」,張曼儀說:「我和曹有信分手了。」
我愣了一下,第一反應是,張曼儀分手的速度倒是b切歌的速度還快。但這倒是不太意外,我認識她以來她好像唯一關心的事是銹城的故事,她對歌曲和故事的忠誠度明顯高於對現實生活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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