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場邊，兩人默默坐著看別的學生打球，海將腿伸直又收起，「羽星完全沒有想說話的樣子」羽星盯著學生玩球，看都不看海一眼，海yu言又止，也不敢正眼看羽星，用眼角偷偷瞄著羽星瘦削的臉頰和下顎，小心翼翼避免露出多余的情緒，兩人間的氣氛似架起一道玻璃墻。下課鐘響，海的心沈淀淀的，就在海轉身要走時，羽星的聲音沖進她耳里，「李海薇！你等一下！」羽星從來沒叫過海的全名，聽起來好嚴肅，刺得海的手心開始冒冷汗，海走向羽星，心臟像要從喉嚨擠出來，海用力吞一口口水，「你選了國內那所大學吧？」羽星從海的西班牙老師那聽來的，「不好嗎？那是我的抉擇」「你不是一直都想出國念書？」「是啊！但我沒申請到公費啊」「父母有反對？」「沒有」「那為什麼不？」「你又為什麼在乎？」「你……」球場都空了，「因為你是我的學生」羽星的聲音在顫抖？「是啊……我是你的學生……不要再說了，反正已經來不及了！你以為我是為誰留下？」海潰堤了，緊握拳頭好令自己不顫抖得太厲害，可說出口的話還是如此懦弱，可惡極了，如此有氣無力，像極了心碎的嗓音，海努力挪動身子，雙腿卻僵了，羽星從方才的話語驚醒，向前抓住海因心寒而冰凍的小手，雨突然下起，豆大的午後雷陣雨迅速占領天際，羽星張嘴又閉嘴，彷佛被自己的話語及沖動嚇到，雨越下越狂，兩人看彼此的視線亦越來越模糊，只剩握住的手的溫度清晰，「你不會答應的，對吧？十一歲的距離永遠太遙遠了，是嗎？」海用力甩開羽星的手，轉頭消失在雨中，羽星仍默默不語，但兩人都掉下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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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用去上片廠，導演說他們要先剪輯和修一部分的片。「喂，薇，你最近很奇怪耶！」b莉安卡問在試衣間的海，「有嗎？」雖然對方看不見，海還是習慣X地擠出一絲怪笑，「有阿，好不容易約出來逛街，卻一直臭臉」「沒事啦！換你進去了」b莉安卡是海在大學時期認識的西班牙學生，一頭淡褐sE長發和墨藍sE眼睛總讓她成為臺上焦點，「b莉，你最近舞練得如何？在準備哪一支？」「火鳥，都老樣子羅！」「哪天正式上場？」「還不太確定……再三個月吧？」兩人結了賬，決定去喝個下午茶。沿路輕松的敘舊，海早上起床的灰sE心情消退了些，她x1進大口大口春天將至的清新氣息，街道旁的樹開始冒出青綠小芽，咖啡廳戶外座也種起了花，空氣不再Sh冷，河畔的落葉變少了，「有你那個情人的消息了吧？」不虧是b莉安卡「嗯……」b莉安卡熟悉溫柔的巴賽隆納口音，令海想假裝的堅強崩潰，b莉安卡扶海到附近的長椅上，輕輕按著海瘦小的肩，手指梳過海濃濃東方味的烏黑直發，靜靜聽海0U答答地說，等海稍微平靜下來了，b莉安卡開口：「去見她吧！你總要解決自己的心結吧？勇敢一點，去吧！你的心會告訴你答案的，別害怕，有事就來找我吧」海遲疑了一會，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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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坐在桌前，她和羽星約好下午三點半在海的公寓街角的咖啡廳。那間店是海在巴黎最喜歡的地方，她喜歡窩在靠窗的沙發座喝卡布奇諾、看書，這家店的書全是海最Ai的大文豪的作品，有雨果、有珍奧斯丁，甚至有大仲馬和左拉，店門口還種了一排漂亮的郁金香。

        時間剩十分鐘，海已打扮好，她穿了件土耳其藍的洋裝，套上白sE短罩衫和皮靴，擦了經典玫瑰口紅。海出了家門、出了電梯，關上沈重且因生銹而吱歪作響的柵門，和門房打了招呼，僵y地步向咖啡廳;羽星已經坐在咖啡廳內了，就剛好在海的老位子上，海站在對街偷偷望著，羽星看起來很緊張，反覆來回看著手機和窗外，不時交換翹著的腿，手指指節敲著大腿，海拿出手機撥給b莉安卡，「喂？」「是我」「見到了嗎？」「她在小公主」「你還沒進去吧？對街？」「嗯」「薇，下定決心了，就趕快去吧」「謝了，b莉」「不會，我掛羅！掰」。

        海忘了自己怎麼穿越馬路，推開店門然後坐到羽星的對面。她只是呆瞪著眼前絲毫沒有改變的羽星，「你…變得好成熟…」「是阿，總是要成長的」海的話不自覺地帶了刺，「最近還好嗎？」「拜你所賜，糟透了，老師」海并不想這樣說話的，她的視線因焦急而變得銳利，b得羽星移開了注視，「對不起……我一直以來這麼懦弱，但我不想絆住你的夢想……」海的心一震，想起那封信，她仔細端詳起羽星，年過三十的羽星，細看之下憔悴許多，當年，海也傷透羽星了吧？

        「我們去走走吧？」很久沒跟家人以外的人講中文了，感覺好怪，海突然想起，「嗯」羽星看來松了一口氣，起身走走令她感到自在些，就像從前，兩人一起散步。

        海和羽星，肩并著肩，兩人聊起這七年來的生活。羽星仍在海畢業的高中教書，七年來沒什麼改變，不過校長和外語部主任換人了，海想起舊外語部主任舉辦的活動，嘴角不禁上揚;羽星問起海的大學，海低頭笑了笑，「我啊，大學念一年就受不了了，讀理論和交論文我真的非常討厭！大二就休學跑去西班牙工作了，還認識b莉安卡，哈！她是舞蹈系的，明明忙翻了還天天來幫我拍電影」「那後來怎麼來法國？」「古斯托先生發現我的作品和演出，就派維多來問我要不要到他們公司工作」天慢慢黑了，今晚的月亮特別亮，映在塞納河上彷佛童話，海的心緩緩涌進甜甜的溫暖，晚風拂過她的臉，撫過她的脖子和手臂，羽星輕柔牽起海的手。

        「你畢業後有Ai上誰嗎？」羽星轉著手中的馬克杯，她們坐在海的公寓的yAn臺，屋里播著海很久沒放的音樂，是海高中時期朋友錄的“”羽星的發問卻讓海一片沈默，海盯著罩子里的玫瑰，她喝了口茶，「我不知道」「什麼意思？」羽星轉過身，海也回過頭，七年了，她終於能大聲說出心底壓抑的情感，不必小心翼翼假裝冷靜地看著羽星，「因為，我覺得似乎Ai上的人，都有你的影子但又都不是你，葉羽星」海是笑著，所以她沒發現自己正掉著淚，羽星傾身用她有些粗糙但溫暖的手拭去海的淚水，她捧起海的臉，溫柔地，親吻。

        「我再也不要失去羽星了！不管如何，只要能繼續Ai著她就好，而她也Ai我，這樣就夠了」

        巴黎的夜晚，玫瑰花叢後，海吻著羽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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