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到了一個新的地方,傷口也會用不同的方式提醒你:是時候痛苦了。隨便什么形式。此后只要你能回想起,你曾在某個地方某個時間點,你在流淚或是感受到疼痛,至于你做了什么,不重要。你的快樂,無所謂。
你必須記住那種感覺。烙在那個隱秘的地方。徹底成為一個符號。但是她想試著消除它。如果有東西傷害了她,她就試圖把它從頭腦中的地圖上抹去。她跌倒過、絆腳過的地方,被人打敗的地方,戳到她痛處的地方,物事讓人痛苦的地方——都不復(fù)存在,就這么簡單。她一直都在試圖這么做。
他抱她去清洗。
“我想去海邊。”
“現(xiàn)在嗎?”
你往前走,別回頭。他走的每一步,他移動的每一瞬間,她都在計算還有多少秒他就要離開。往日的時光變成煙花,在她腦中炸開。他馬上就要離開這片大陸。
我之前好像浪費了很多時間。她想。她搖擺著幻想的指針,在荒唐與懊悔之間。
他越過柵欄。她站在哈卡蘭達(dá)樹下,紫sE花朵在黑夜下已被染黑,看著他的身影越來越小,她瞇起眼,停在那。那塊礁石上方。他便匯成了一個點。那個點,名為渴望。他身下的基石,他寬闊的脊背,他的手臂線條。她再次踏入名為渴望的神秘循環(huán)。仿佛那是個巴卡拉水晶或素瓷或大理石膏雕像,底座也是同樣材質(zhì)。那是個健壯的天使,身后帶著翅膀。它的身T背對著她。半截翅膀肆意地在他流暢的手臂線條之下張開,還有那一大片lU0露的背。她站在那座雕塑身后,你想看到什么?是幾百年它是如何出現(xiàn)的?在這里,公元前150年和1500年有何分別?15000年和15000年又有何分別?或是它到底象征著某種非實質(zhì)X的含義?現(xiàn)在她站在這里,在他的身后,她會看到什么?
她要確認(rèn)他真的存在。她的渴望是占有,對他JiNg神和身T的切切實實地占有。
在來的路上,他牽著她。他們只是靜靜地行走。以一種緩慢、松散的步態(tài),輕飄飄地挪動腿腳,在海邊的林蔭大道悠閑散步。地上遍布著斑駁的樹影。她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在計算腳步的距離和數(shù)量。
她踩進(jìn)他留下的腳印。芝諾悖論中最著名的一個以寓言的形式呈現(xiàn):一只烏gUi向阿喀琉斯發(fā)出挑戰(zhàn)b賽跑步,烏gUi領(lǐng)先十米起跑。阿喀琉斯能夠追上烏gUi嗎?芝諾聲稱,嚴(yán)密的邏輯表明他永遠(yuǎn)無法追上烏gUi。她先是跑過去,距離還有三米,開始停下。慢慢走。她把鞋脫了。她的重力將她拉進(jìn)沙粒,細(xì)小的柔軟沙粒便撫m0安慰著她。她再次走進(jìn)了某種神秘。
她想起沙丘美術(shù)館的“時間之沙”,沙子在沙漏中落下的視覺效果讓人聯(lián)想到時間的流逝;另一方面也與展陳設(shè)計有著直接關(guān)系,展廳中的雕塑作品全都被沙子圍繞。展覽中的許多作品高矮不一,錯落有致。同時,由于沙丘本身被沙子覆蓋,美術(shù)館被掩埋在沙土之下,創(chuàng)作者也將沙的元素帶了進(jìn)來,讓沙子的sE彩過渡貫穿整個展覽。幾年前她就曾來過,這座建筑整個埋在沙丘下面,光透過天花板上的開口sHEj1N來,帶有某種原始而古老的氛圍。
她從他身后環(huán)抱住他。閉上眼睛。他的氣味,淡淡的清香,還有他那濃濃的慵懶氣息。混合在海水的味道中,往遠(yuǎn)處散去。一種前所未有的共生態(tài)和這個男人活成了一T,活在他的皮膚上,永永遠(yuǎn)遠(yuǎn)地黏在那里,從他的肩胛骨游動到他的x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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