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夷猶地看了一眼沉默不語但偎在身旁的Ai人,示了一個繼續的眼神。
“嚴太史把家里所有的房屋土地、借貸租佃各種文契全燒了,能帶走的金銀錢財全都分給族人跟仆人、鄰居,糧食都運給了城外的守軍,貴重藏書碑拓讓子nV帶走。”見小nV孩仍垂頭摩玩著茶盞,好像萬事都不相g,盛靜芳給她續了茶后接著說,“也算家散萬金酬士Si,身留一劍答君恩。遣散家人之后,他就穿著二十多年前的繡著仙鶴補子的三品文官袍服頂戴,坐在太史第的正廳,不進食不進水。日軍進城的時候,他也斷氣了。”
“我老丈人過去在太史第旁邊街上開裁縫鋪的,嚴太史年年都找他做衣服,也是拿著嚴家給的路費走的。聽后跑出來的親戚講,小鬼子闖進太史第以后,看到堂屋坐個前清大官,乖乖不得了,眼神正好盯著他們,兇得很,還不知道嚴太史Si了,給嚇得直彎腰敬禮。小姑娘,還是呀?”盛江感念舊恩,也感佩遺老的大義,望向嚴若愚的目光益發慈Ai。
許是外界傳聞夸大變形了真相,讓嚴家后人心懷不安,她終于開口糾正:“夸張了啦,他晚年中過風,不想拖累子孫,也不想活著再見到日本人。他絕食前在桌上壓了一張紙,寫了一首譏罵日寇的絕句:‘文字師東夏,文明達西域。千歲化東西,而成禽獸國。’當時帶隊的軍人恰好懂漢學,被激了點廉恥心,鞠了一躬便走了。但之后來了更高級的軍官,還是成了駐兵之所。”
平淡地澄清后,她又看向沈旭崢,略帶玩笑的口吻像揭開故事結局般說:“唉,雖然沒能跟袁世凱同歸于盡,但他最后還是殉國啦。”
沈旭崢對家國史事并無太深刻的領悟,只會得這時候應將心Ai的小丫頭攬在懷里安撫一下吧。
“時窮節乃見,一一垂丹青。到底是孔孟圣賢書熏陶出來的士大夫啊!”盛靜芳慨然生嘆。
她做文化生意的儒商,看過去的文人總帶著美化的濾鏡,更遑論真有值得欽敬之行了。
但嚴若愚不是旁觀者,有切身的利害,思考的角度反而簡樸,不愿加太高尚的詮釋:“他這樣做,也是給后人積德了,不然我太爺爺和爺爺,怕是活不過五十年代初那會兒。”
感到攬住自己的臂彎驟然一緊,她抬起頭望著驚疑后怕的男人輕松一笑:“不然就沒有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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