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你生氣了……”挨了訓還撒了謊的嚴若愚也不敢亂動亂說話,任由y得難受的沈旭崢默不作聲地抱了許久,才怯聲問他求證。
氣!當然氣!能不氣嗎?
但見她疑怯小心的模樣,沈旭崢又有些后悔方才情緒管理失敗,似是嚇到她了。
他深x1了一口氣呼出,手指理撫著她額邊的散發(fā)說:“不是生若愚的氣,是叔叔自己的問題。”
可自己確實也扯了個小謊,反得了他的溫言寬慰,就讓嚴若愚心里有些發(fā)虛生怍。是以她伸手環(huán)上他的頸,在他下巴上輕輕啄的那幾下,就帶了些補償兼討好意味:“叔叔,你先放我下來,我去把作業(yè)寫給你看,好不好?”
沈旭崢此時亟需壓抑那一肚子邪火悶氣,加上本就沒聽懂意思,自是對老婆家那位Si了快一百年的祖宗寫的情詩興趣闕如。
見他未作何反應,仍是抱她不放,嚴若愚只好執(zhí)起他右手,作出副輕松語氣說:“那我就寫在這里咯?!彼煸谒菩膭澫乱粰M,邊寫邊與他逐字解釋意思。
“聽說高伯祖父早年沉迷h仲則,凈學他寫些綺懷麗情。等宣統(tǒng)遜位,他也跟著斷了仕途,成了遺老,萬念皆灰,反而得了閑工夫,開始用心學李義山,然后又深悔那些少作浮滑,所以都刪了。但唯獨留下了這首,舍不得刪,晚年寫在了一把折扇上。還是很小的時候,爸爸帶我去他直系的曾孫家做客,是一位很老的伯伯,他拿出來給我們看的?!彼龑懏嫿庹f,還時不時仰頭看看沈旭崢的神情反應。
“小晏有首《采桑子》,歇拍是:倦客紅塵,長記樓中粉淚人。我猜他的上句就襲自這句,可將詞家語寫到詩里,又太輕佻,不夠莊重,我其實不太喜歡。但我好喜歡下句的?!闭f到這里,她欹頭深陷在他頸窩耳下,“連上下句,便是承諾,是誓言,是說這輩子除了你,再沒有人能讓我這樣深Ai了?!?br>
感覺到沈旭崢被她抓住的那只手微微動了一下,她握在他腕上的五指也滑入掌心,越過指縫,與他十指相扣,輕輕摩挲在他的手背,徐徐吐露著往事:“其實高伯祖父出身望族,少年得意,無論是功名仕宦,還是婚戀,前半生都很順遂,點過翰林,累官三品,和青梅竹馬、情投意合的表姐結(jié)婚,也不納妾。所以紅塵倦客這樣的句子出自他早年筆下,我總覺得造作,無病SHeNY1N,不過是少年不識愁滋味,為賦新詞強說愁罷了。要說倦游厭世嘛,小皇帝剛退位那會,他倒是天天尋Si覓活的,不是哭著要投水殉國,就是口里喊著殺賊,說要去找袁世凱同歸于盡。家里小輩都被他煩Si了??梢簿妥焐虾昂埃灰捕妓懔恕!北M管是家中長輩,但這些鬧劇講起來,她仍忍不住覺得好笑。
嗤笑過之后,她又仰起頭凝望著他眼眸:“更別說他年輕時,還什么挫折磨難都沒見過,有什么可倦的?是吧?”
嚴若愚一任久浸詩書的思維慣X,用知人論世的辦法同他解析批評著詩意,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她其實在將高伯祖父的半世亨通與沈旭崢的歷劫余生相b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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