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不會允許席聞受到任何威脅。

        任何。

        席聞并沒睡。他原本只是想找一個依靠鐘靖煜而鐘靖煜無法拒絕的理由，就像那根戴在被馴養的猛獸脖頸上的項圈。沒承想他還沒來得及說什么，鐘靖煜倒先主動開了口。這和他設想的完全不同，他以為鐘靖煜會恨他，可鐘靖煜沒有，不僅沒有，反而是他主動鉆進了這個將會困住他一生的陷阱。席聞睜開眼，直勾勾盯著熟睡的鐘靖煜看，這才驚覺記憶中的那張臉和現在這張不大相似。席聞仔細打量，望著望著忽然漾開笑意，鐘靖煜成熟了、長大了，也不會總黏著他了。

        “嚷嚷著好累的人為什么不睡覺？”，鐘靖煜睜開眼，把席聞眼里的笑意全部看了去，“干什么這么看我？”

        “我以為你要來跟我鬧脾氣的，恨我瞞著你，讓你差點嚇沒半條命。”，席聞用大拇指憐惜地摩挲鐘靖煜的臉頰，一向不大敢正經面對感情的人忽然澀聲開口：“我不是故意教你擔心的，我算錯了，錯了一步之后就步步錯。”，席聞緩緩收緊手指，捏著鐘靖煜的下巴讓他看自己，“阿煜，我跟你保證，我會配...”，席聞輕柔地拍懷里人的后背，像是小時候那樣放軟語氣哄他，“哭什么？不哭了。要不是我們阿煜，我現在都還醒不過來呢，所以啊，我這條命現在是你的了，沒你的吩咐我再也不胡來。”

        “席聞。”，鐘靖煜連日來憋在心里的內疚、委屈、自責還有各色的情緒都化在這一場哭泣中，“你要是死了，我該怎么辦啊？”

        席聞高興地笑，“好好活下去呀。從前你總說我霸道，說我都沒問過你的意見就什么都要帶著你一起。阿煜，我這次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里發覺原來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活著卻很難，你是個聰明孩子，所以我要你活下去，恣意活下去。”

        “不要。”，鐘靖煜悶著聲音反駁。

        席聞加深笑意，這模樣的鐘靖煜和年幼時的記憶完全重疊在一起，“胡說，什么不要。”

        “我不要，他們都有其他人可以依靠，可我只有你，所以我不要。”，鐘靖煜許久沒有這么任性過，他覺得不是席聞病了，而是他病了，還病得不輕，“我只有你，所以你去哪兒我也要跟去哪兒，你別想丟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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