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絲絲的膠體物質浸泡著他口鼻以下的全身,他躺在方艙內,營業用醫務機器人圍著他忙碌的操作著各式儀器,掃描他的四肢和心臟。
「需要把你身上大件的有機人造物都拆下來,更換成新的。過程中,會有一些疼痛,不要緊張,很快就好。」
父親操縱的仿生人就坐在方艙旁邊,說這話時,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逐漸浮出了丘壑,眉眼,鼻梁,唇瓣,蓬松鬈發傾瀉而下,是個極其符合美貌定義的標準面容。
他點點頭,仿生人彎下腰來,那頭垂落在胸口的鬈發自動在碰到方艙里的膠質前向上盤成花瓣狀的發髻。
他的後頸被撈起,柔軟但冰涼的唇瓣壓上了他的,交換著酸甜的果汁氣息。就在這一瞬間,他的右腿忽然一疼,尖銳的、帶著酸意的疼痛讓他不小心咬上了仿生人的舌尖,來不及道歉,余光就見到臉上刻著紅色十字的機器人舉著他的右大腿離開。
接著是左腿,同樣的流程。
父親摩娑著他的臉頰,用最溫柔繾綣的方式親吻著他,試圖分散他的注意力,這具破敗的身體無法使用任何麻藥,只能在清醒的情況下進行手術。
第一次切去壞掉的四肢,安裝上仿生假體的時候,他正處於昏厥的狀態,盡管如此,仍然在手術中活活疼醒。
當時并沒有誰在一旁溫聲細語的安慰著他,他又失了記憶,連自己叫什麼名字、從哪來的都不記得,只知道一睜開眼就被一群拿著外科器械的機器人圍繞,鋒利的截肢刀沾滿鮮血,在頭頂明亮的燈光下泛著森森寒意。
他渾身上下又疼又懼,下意識就要抬起手臂掙扎,卻驟然一空,轉頭看去,發現自己的雙手已經沒了,肩膀下,空蕩蕩的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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