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相片底下空白區的一行標志引起了他的注意，上面寫道：宋依楠，體弱多病，死于難產，日期是十余年前他和沈茵結婚后不久。

        賀玉宸微微瞇著眼睛，盯著那行小字思索許久，到底是給李文發了信息，讓他去查一下宋依楠當初難產的原因，不是他多疑，而是以往發生在他身邊的每一件事，都很難歸結于巧合。

        此時已夜色正濃，賀玉宸卻全無睡意，剛剛將那段深埋心底的記憶翻出來，自然避不了牽扯到一些陳年舊事，久違的感覺席卷而來，砸得他太陽穴一下一下得跳動著。

        過去無能的自己在和他共情，他從小就知道貪得無厭這個詞，故而一直克制著自己的欲望，小時候他只希望父親多愛母親一點，可是最后母親含恨死去，后來他只想好好對遍體鱗傷的宋懷南，可是卻一遍又一遍如凌遲般知曉過去的一切。

        命運好像從來都不想讓他如愿。

        在書房靜立許久，直到側墻上的鐘表時針走到1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賀玉宸才微微松開緊攥的手，看了過去。

        那是他以前工作時為自己訂的休息時間提醒，宋懷南回來后，賀玉宸已經很少聽到它的聲音了，如今它再次響起，卻引起了他全新的感受，那是不同于以往的煩悶與空洞，好像所有枯燥事物一和宋懷南扯上了關系，都會帶來一種微妙的幸福感。

        受這感覺的驅使，賀玉宸輕腳回了房間，借著透過窗戶照進來的光，細細得看著他的睡顏。

        那被注視著的人絲毫沒有一點知覺，許是夢到了什么，還哼唧著砸吧了幾下嘴。

        賀玉宸如墨似的眼眸不禁染上了笑意，心里那些復雜低暗的情緒被慢慢安撫，最后只化為唇角帶笑的一吻。

        好像無論何時，只要宋懷南在他身邊，過往的晦澀與陰暗就都變作了泡沫，而每一個泡沫都承載著安心與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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