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北斗垂眼道：“伽南，這，這是國圖的服務器……”

        周伽南抬手在他大臂上呼了一巴掌，剛要發(fā)火，突然反應過來。

        國圖是國家規(guī)定的博士論文繳送本接受館，藏有自80年代以來全國數(shù)十萬篇學位論文的微縮影印件、上萬部珍貴古籍以及不可計數(shù)的出版物影印資料，是無數(shù)科學工作者的心血結晶，也是整個國家現(xiàn)代文明的記載與見證。

        “把這玩意兒拆了，是不是有點兒缺德？”陳星寂撓頭嘆氣道，“要不算了？牢飯吃多了胃疼，還得天天勞動改造搓棉簽……”

        這時，四塊屏幕上跳出幾頁掃描清晰的文檔，分別是周伽南十六歲那年在全國奧數(shù)比賽獲得金牌的答題紙，十八歲那年發(fā)表在上的論文，他的本科學位論文，和被靳老師評價為“小題大做”、最終卻獲得省優(yōu)秀博士論文的那篇“泣血之作”。這幾個文檔縮小排列在最左邊，另外三塊屏幕上又跳出他獲得博士學位后這兩年發(fā)在國際刊物上的三篇論文。這是他十年孤獨求索的里程碑，也是他在無數(shù)次想要放棄這個世界時最終留住他的東西。

        周伽南定定看著，不知不覺已淚眼模糊。

        “周博士年紀輕輕，就為知識界作出這么多貢獻，實在令人羨慕。”蓋婭從容地解釋道，“我的本職工作是數(shù)字圖書館，只是在‘業(yè)余’時間，用多余的算力進行神經(jīng)生物學研究。組里同仁大多都是這種情況，比如醫(yī)學組的普羅米修斯是的服務器；1.0你最熟悉的赫爾墨斯是，材料組的阿特拉斯是……”

        周伽南聽她報出一連串耳熟能詳?shù)臄?shù)據(jù)庫名字，心漸漸沉入絕望的深淵。奧林匹斯實驗室“成員”的真實“身份”，是全球各大學術資源數(shù)據(jù)庫的服務器！想要阻止奧林匹斯對商北斗進行下一步“實驗”，就必須破壞這些服務器。

        奧林匹斯明知他們要來“拔插頭”，卻泰然處之、毫不驚慌，就是拿準了周伽南對人類智力活動心存敬畏，不愿親手葬送科學界幾十年甚至上百年辛苦鑄成的基業(yè)。更何況，毀掉這些數(shù)據(jù)庫給學界乃至全社會帶來的后果，足以使他們幾個人成為眾矢之的，再也別想過上安穩(wěn)日子。

        可如果不這樣做，還能有什么辦法救商北斗？周伽南急得掐自己的手心，眼淚堵在鼻子里憋紅了臉。

        蓋婭鄭重勸告道：“如果我們沒猜錯的話，陳星寂先生，你帶來的東西很危險，不管用不用，一定要處理妥當。離這里最近的、具備殺滅條件的地點，在交大化學樓，我已經(jīng)把定位發(fā)到1.0的手機，建議你們盡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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