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權衡，說來起伏，但也不過是一念之間。

        紀修做出決定，失去動彈能力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像蒼殊那樣告知對方，只能按自己理解的方式，努力放松心防。

        生死攸關，縱然他有千般不愿、萬般芥蒂，此刻也想盡辦法讓自己配合蒼殊。

        他畢竟也是靈魂年齡三十多的人了，心理建設上不會像個孩子一樣茫然。他知道這時候不能刻意地去讓自己相信蒼殊，因為人本質的想法不是幾個念頭就能改變的東西，他能做的，就是什么也不去想。

        放空。

        一切情緒、感受和景象都離他遠去，他的世界變得一片空茫。這種感覺玄妙而恐怖，像是超脫，又像是虛無——他仿佛是“不存在的”。

        直到，另一種奇妙的感覺代替了這種空茫的恐懼。

        那感覺更難形容。像是手足與他共生，又像是羊水將他包裹。溫暖，浩渺，生機勃勃，以及，親密無間。

        像是有另一個靈魂進入了他的身體操控著他，又像是他的靈魂融入了對方之中，不分你我。

        這種感覺其實是非常舒服的，但紀修實在太過排斥，也就感覺難受得直犯惡心。無間的契合也因此出現動搖，才警醒了紀修控制住自己主觀的感情。放空，放空……

        元嬰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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