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足掛齒的小事罷了,家主您這般手眼通天的人物,何愁不能相幫我們一二。”
白石垂眼,并不動容:“我抱病已久,夫人也不愿我勞心費神。你既說是小事,便去向我夫人處討個方便。”
他抬眼看三人,只見面前三人神色大同小異,都像是強顏歡笑一類。親嗣兄眼里有被下了面子的不滿,他女兒則更有幾分哀絕在眼底眉梢,至于那年輕男人,最是沉不住氣,開口直道:“攝夫人是為您盡心勞力,才攬去了那許多政事,以女子之身臨朝。但她到底是您的妻子,自當事事聽您安排、由您來作這個主…”
白石考量人心的本領本就精如鬼魅,現聽他這么一講,更知道這是件龍池絕無可能松口轉圜的難事。他自然不想因著這些所謂親戚去求情、反倒惹惱了龍池,但也不免有些好奇,這位親嗣兄挾兒帶女的——而且看來已經在龍池那兒碰過壁——上門來究竟所為何事,便問道:“那么、是想讓我作什么主呢?”
他們以為白石松口,便急急地將事情原委全盤托出。雖有些含糊過去的地方,但白石也能推測出前因后果,倒也不至于被他們巧言蒙蔽。
這事并不復雜,權貴之間也常有,只不過是少家主在酒后少不得魯莽了些、沖動了些,打了良家子;又不過是在辦差時粗心了些,大意了些,把些本該送去神祀的款物少記了幾筆。本也不妨事,若九條家主有心遮掩,或在天皇陛下面前說上兩句好話,倒也就揭過了。哪知九條家主的意思是不僅要罰,還要大大地罰,直接把人送去刑部那斷了案。主理刑部的可是鐵面無私的高貞宮親王,這一進去哪還能落著好。斗毆自盜自不必說,往日里犯的些糊涂事也都被彈正臺挖了出來,一封封折子上去,硬生生把個好兒郎壓入了死牢……
聽到這里,白石已經知道他們想做什么了。
現下已過了霜降,正要朝審,審完后送公卿合議決論,再仿唐制三復奏,方能將人處死。這事兒一開始天皇不表態,就是存著要殺那所謂好兒郎的意思,故而眼前這幾人求了過來,是期望他在朝審或是公卿合議里就把人按下,緩決輕決,免得丟了性命。
白石知道天皇有嚴懲貪污官吏之決意,也覺得此事可行、應行。但他也不好直說,話語帶著私心在胸口轉了轉,說出來就成了:“我今日去一趟衙門看看,賢侄雖糊涂了些,但若還是可造之材,也未免不可斟酌。”
親嗣兄大喜過望,連連拜謝之后,又將身后的女兒推出來,道:“快,還不趕緊謝謝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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