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琢低頭看她，喉結滾動，“但我怕。”

        目光很快從她臉上移開，謝琢轉身撐著灶臺，“我就當你今天沒說過這些話。”

        謝鶯眼里很快又起了霧，心里悶悶的。忽然有些懊惱自己是否太過沖動，以至于讓謝琢不相信她是認真的。可現在說什么都晚了，讓她當做沒說過？怎么可能，她做不到。

        切菜的聲音又重新響起，謝琢顯然是不想再與她交談。謝鶯垂下眼，只得慢慢走出灶屋。

        那天之后，兩人之間像像隔著層什么東西似的。明明謝琢待她依舊，早起做飯，傍晚留燈，但他外出得越來越頻繁，也幾乎不和她說話，目光偶然碰在一起，他也會很快移開。

        謝鶯試著像從前那樣，拉著他的袖子撒撒嬌，想讓他和自己說說話，可手指剛碰到，他便輕輕掙開了。也不看她，只道：“我去忙了。”只留她一人站在原地，暗自神傷。

        夜里，她躺在炕上，把那支謝琢送她的銀簪從枕下m0出來，舉到眼前看了又看。那朵小花，那只小鳥的模樣她不知道在心里描摹了多少次，m0著m0著眼淚就落下來了，心像是被什么攥緊了，疼得她喘不過來氣。

        謝琢會不會覺得她可笑？一個撿來、說不了話的丫頭，被他好心好意養大，卻說出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話來。

        他從前大概是京城富貴人家的公子，不知為何流落到這鄉下來，如果不是她失足落水，恐怕她一輩子都見不到謝琢這樣的人。

        可是她并不后悔把自己的心意告訴謝琢。謝鶯擦了擦眼淚，臉埋進枕頭里，屋里聽不見哭聲，只能依稀瞧見她肩膀還在微微顫抖。

        謝琢在另一間屋子也睡不著。他睜著眼望著黑漆漆的屋頂，耳邊是她白天說的那些話：“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怕”。

        正是因為知道她不怕，他才更要拒絕。他還有仇沒報，身上背著血債，前路是Si是活都未可知，怎么能拖她下水？

        明明知道自己做的是對的，但心口像生生被人挖了一塊，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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