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嗤笑一聲，象牙折扇“啪”地一聲展開，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冷漠至極的眸子。
“名望？只要父親還握著軍需處的大權(quán)，宴家的名望就比這教堂的穹頂還要穩(wěn)固。去告訴他們，賞金翻倍，勛章自己領(lǐng)。本少爺乏了。”他站起身，純白的披風(fēng)掃過地面，帶起一陣冰冷且高高在上的冷香。
“爵爺，請顧及大公的布局。”林墨突然逼近了一步，高大的身軀幾乎將宴清籠罩。他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強(qiáng)硬，“如果在此離場，下個季度的撥款提案會很難看。”
宴清的腳步硬生生止住。他眉心微蹙，象牙折扇在掌心煩躁地敲擊。
“麻煩。”他冷哼一聲，卻終究轉(zhuǎn)過身，重新坐回那張墊著雪白狐裘的高背椅上，下頜微揚(yáng)，像個被迫施舍恩惠的暴君，“讓他們進(jìn)來。動作快點(diǎn)，我聞不得那股廉價(jià)止痛藥的窮酸味。”
大門緩緩開啟，殘缺的士兵們互相攙扶著走入。他們之中有純?nèi)俗迨勘€有經(jīng)過基因改造的半蟲半人戰(zhàn)士。
宴清強(qiáng)忍著胃部翻涌的生理性惡心，隔著白絲綢手套，將一枚枚冰冷的勛章別在那些帶著干涸血跡的軍裝上。他的動作矜貴而僵硬，指尖刻意避開了任何可能的皮膚接觸，仿佛面前站著的不是英雄，而是一群攜帶病毒的牲畜。
就在這時，隊(duì)列側(cè)翼突然沖出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
她穿著洗得發(fā)白的小裙子，手里攥著一朵沾著泥水的枯萎野花。
“漂亮哥哥……謝謝你救了爸爸……”她跌跌撞撞地走向某位半殘的士兵，一不小心撲倒跌在宴清身上。
全場死寂。
小女孩一頭撞在宴清價(jià)值連城的純白禮服上。那朵野花在他大腿側(cè)的布料上，留下了一道極其刺眼的污痕。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這位嬌縱的小爵爺當(dāng)場下令將這孩子拖出去打死。
宴清垂下眼，死死盯著那塊污漬，手里的折扇幾乎要被捏碎，但他深呼吸，平復(fù)了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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