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意站在餐桌對面,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西裝裙的邊緣,她看著面前這個五歲孩子無聲掉淚的模樣,又抬頭看了一眼依然維持著側傾姿勢的江塵,忍不住開口:“江總……這是虐童……”
江塵拿著筷子的右手在半空中陡然停住,原本正準備去夾第二塊苦瓜的動作硬生生地卡在了一半,視線從盤子里的苦瓜,緩慢上移,最終定格在簡從寧的臉上。
映入眼簾的,是那雙通紅、腫脹、不斷向外涌出淚水的眼睛,是那張因為強忍著苦味和恐懼而扭曲的蒼白小臉。
江塵眼角的肌肉猛地抽動了一下。
昨晚在昏暗的客房里,他把這個五歲的身體壓在鴨絨被下,手指按在對方脆弱的動脈上,一字一句地描述福爾馬林浸泡尸體的畫面,那一刻,簡從寧臉上也是這種被恐懼徹底麻痹的死白。
前世那顆打穿他后腦勺的子彈所帶來的暴怒、不甘和戾氣,在他重生的這一天一夜里,像一鍋煮沸的滾水一樣在他的五臟六腑里翻騰,他急需一個出口來發泄這股邪火,急需建立一種絕對的掌控感。
而他發泄的對象,是一個五歲的小孩。
他花了一整個上午的時間,開車去郊區,在泥地里拔出這種最老的苦瓜,站在這棟空蕩蕩的別墅廚房里切菜、炒菜,就為了坐在餐桌旁,看一個五歲的孩子怎么把眼淚咽進肚子里。
江塵的呼吸驟然停頓,太陽穴兩側的血管突突地跳動著,頂著皮膚向外凸起,巨大的荒謬感和一種難以名狀的復雜情緒順著脊椎骨一路往上爬,死死地卡在喉嚨口。
懸在半空中的右手松開了力道,木筷子從他的指尖滑落,掉在桌面上,滾了兩圈,停在那個白色的瓷碗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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