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10%……是怎么回事?”第七天,在項目總負責人的辦公室里,他指著全息報告上的那行小字,聲音平靜得嚇人。
總負責人是一位頭發花白、眼神銳利如鷹的老教授。他推了推眼鏡,嘆了口氣,沒有隱瞞。
“裴先生,您是明白人。醫學沒有絕對?!崩辖淌谡{出幾份失敗的案例資料,影像上,患者腦部的Y影非但沒有消退,反而在治療后呈現出詭異的、加速擴散和膠質化的趨勢?!?0%的個T,可能因基因表達的細微差異、免疫系統的特殊反應、或是病灶區域的微血管結構異常,導致治療效果不佳,甚至……在治療初期,因為納米機器人的介入和免疫激活,反而加速了神經元的應激XSi亡,也就是……病情短期內急劇惡化。我們猜測,可能與患者個T神經系統的極端敏感X、或存在尚未發現的基因亞型有關。治療本身像一場JiNg密的‘腦內手術’,對絕大多數人是修復,但對極少數……可能就成了無法控制的刺激,反而引爆了原本緩慢的進程。”
加速惡化。
這四個字像冰錐,刺穿了裴澤野連日來強撐的鎮定。他仿佛能看到文冬瑤躺在治療艙里,那些充滿希望的納米機器人涌入她的大腦,卻最終變成失控的軍團,將她僅存的、維系著正常表象的神經網絡,徹底焚毀。
“我們不能……做到百分之百嗎?”他問,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微顫,“任何代價。錢不是問題?!?br>
“裴先生,生物學不是工程學。人T的復雜X和個T差異,永遠是橫亙在完美治愈前的最后一道天塹。百分之九十,已經是目前理論和技術能觸m0到的極限。我們還在努力,但這需要時間,大量的時間,以及……更多志愿者的臨床數據?!崩辖淌谔拐\地遺憾搖頭,“90%的成功率,在神經退行X疾病領域,已經是神跡。但我們尊重每一位患者和家屬的選擇。尤其是……”他頓了頓,看向裴澤野,“文教授的情況,根據您提供的資料,她的平臺期相對穩定,但底層沉積仍在緩慢進行。‘涅盤’對她而言,是機遇,也是風險。成功了,她或許能擺脫疾病的Y影,獲得接近常人的壽命和生活質量。失敗了……”
后面的話,老教授沒有說下去,但辦公室里彌漫的沉重已說明一切。
裴澤野站在巨大的觀測窗前,窗外是幽暗深海中緩緩游弋的、散發著生物熒光的巨型水母。它們姿態優雅,卻帶著致命的美麗。就像這百分之九十的治愈率,耀眼,誘人,卻暗藏殺機。窗外的夕yAn將房間染成血sE,g勒出他僵y的側影。他面前擺著那份厚重的、代表著人類對抗絕癥最前沿希望的知情同意書。只需要他簽下名字,文冬瑤就能獲得入組資格,接受這套可能改變命運的療法。
他的手指懸在電子簽名板上方,微微顫抖。
裴澤野的指尖冰涼。他仿佛看到文冬瑤躺在治療艙里,成為那不確定的百分之十,病情在“治療”的名義下急轉直下,迅速滑向那個他不敢想象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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