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無聲的審判席
【2025年，冬】
凌云資本總部的頂層會議室，氣氛緊繃得如同一張拉滿的弓。
沈書予站在匯報臺前，簡報筆的冰冷觸感從掌心直傳心底。這場提案最初有十幾家事務所參與，競爭慘烈程度堪b戰場，而經過數輪近乎苛刻的篩選，此刻場內只剩下兩份方案進入最後的終極審核：一份是業內頂尖的「天方建筑」，另一份則是沈書予所在的「筑夢事務所」。
天方建筑的方案剛剛演示完畢，那是一座極盡奢華的地標建物，運用了大量的玻璃帷幕與銳利金屬線條，在模擬圖中閃爍著一種近乎傲慢的現代感，JiNg準地迎合著商界對「權力」與「財富」的直觀想像。
與之相b，沈書予手中這份帶著舊時溫度、強調新舊共生的設計，顯得內斂且冒險。
沈書予深x1一口氣，點開了投影。
長桌正中央，江敘身穿一件深灰sE西裝，坐姿沈穩，雙手交疊在膝蓋上。他的眼神平靜如水，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屏幕上的設計稿。從沈書予進門到開始匯報，他既沒有表現出舊友重逢的驚訝，也沒有流露出上位者的輕蔑。
那種極致的沈著，反而讓沈書予感到一種無形的壓迫。她避開他的視線，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專業領域。
「……我們的設計核心不在於取代，而是在於延續。利用原有的紅磚墻結構進行加固，并在建筑中心挖出一個貫穿五層的天井，讓自然光能從頂端直接滲透到地基。」沈書予的聲音在靜謐的室內回蕩。
雖然內心翻江倒海，但長達七年的職業訓練讓她在開口的瞬間便進入了狀態。她講述著光影的流轉，講述著如何在保留歷史痕跡的同時植入現代生活的機能。她的語速平穩，邏輯嚴密，那些曾經在深夜燈下反覆推敲的線條，此刻化作具有說服力的語言。
匯報過程中，江敘始終保持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專注。他偶爾低頭在筆記本上g勒幾筆，動作優雅而疏離。他看向沈書予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素昧平生、卻實力強勁的投標者。
沈書予在講到天井結構時，不自覺地停頓了一秒。那是她參考了南城舊屋的設計，也是他們當年在廢墟里共同討論過的雛形。她飛快地掃了江敘一眼，試圖在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尋找一絲動搖。
然而，江敘只是平靜地敲了敲鋼筆，禮貌X地示意她繼續，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
「……以上是筑夢事務所的方案，謝謝各位。」匯報結束，沈書予放下簡報筆，手心已滲出一層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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