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菲菲看著他。她突然意識到,阿披要的并不是自由,他要的是一種“不存在”的解脫。他把自己改造成了一個神話,卻發現這神話只有在紅燈區的燈光里才能活。一旦離開了這些虛浮的環境,他就會像斷了線的紙鳶,直接摔進泥里。
“阿披,云端只有缺氧和寒冷。”蘇菲菲掙脫了他的手,“我飛了一輩子,就是為了不讓自己變成你這副樣子。你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這一身假皮囊上,可這皮囊是會長皺紋的,是會變舊的。”
阿披愣住了,他看著蘇菲菲,眼神里閃過一絲恨意,隨即又變成了一種凄涼的理解。
“你果然是個冷心冷情的人。”他自嘲地笑了,“你走吧,飛你的去。我就死在這兒,死在這場沒完沒了的熱浪里。”
蘇菲菲拉著箱子走向蘇萬那普機場的時候,清晨的曼谷正響起寺廟的鐘聲。
那些虔誠的信徒正跪在街頭布施,而幾步之遙的酒吧門口,宿醉的男人正摟著濃妝艷抹的“阿披們”走出來。這種神圣與世俗的混雜,在這一刻變得無比諷刺。
她摸了摸口袋,里頭有一枚阿披臨別前塞給她的亮片。她隨手一揚,亮片落進了湄南河的濁水里,瞬間就沒了影兒。
飛機沖入云端時,下方的曼谷縮成了一團金碧輝煌卻又陳舊腐朽的夢。蘇菲菲坐在舷窗邊,看著那片被陽光照亮的積雨云。
這一次,她沒有聞到香火,也沒聞到汗味,只有高空那種絕對的、干凈的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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