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菲菲翻看著這些文字,心里涌起一陣前所未有的惡寒。她覺得自己不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塊待雕琢的原料,一個被他意淫出的、完美的虛假神只。
“你愛的不是我,”她合上手冊,聲音微微顫抖,“你愛的是你那雙眼睛里看到的影子。”
亞歷山德羅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的骨骼捏碎,他的呼吸急促而冰冷:“菲菲,這個世界太嘈雜了。每個人都在老去,都在腐爛。只有變成石頭,你才能永遠留住現在的樣子。難道你不渴望永恒嗎?”
那天晚上,羅馬下了一場罕見的暴雨。亞歷山德羅反鎖了工作室的門,要求蘇菲菲站在高臺上,保持一個單腿微屈、仰望天空的姿勢。
“保持住,別動?!彼穆曇粼诳諘绲牡亟牙锘厥帲瑤е环N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蘇菲菲感到雙腿漸漸麻木,汗水順著背脊流下。她看著亞歷山德羅在陰影中揮動著刻刀,石屑飛濺。他在復制她的臉,但那張石膏臉上的表情,卻不是蘇菲菲此時的痛苦,而是一種被他強加的、圣潔而空洞的寧靜。
“你知道嗎?”亞歷山德羅突然停下動作,走到她腳下,仰頭望著她,“我有時候想,如果能用美杜莎的眼睛看你一眼,那該多好。那樣你就永遠不會離開這個底座,永遠屬于我,屬于這座永恒之城。”
蘇菲菲心里一震。她望著他那雙近乎癲狂的眼睛,明白了一個事實:這個男人并不在乎她的靈魂,他只想擁有一尊不會呼吸、不會思考、更不會逃離的完美肉體。
“亞歷山德羅,石頭是不會流淚的?!彼龔娙讨鴾I水,聲音堅定,“但我會。因為我有溫度,而你沒有。”
亞歷山德羅的表情在那一刻變得扭曲,他手中的刻刀在石臺上劃出一道刺耳的痕跡。他沉默了很久,才低聲呢喃:“可是,溫暖是暫時的,冰冷才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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