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楚王，如果朕現在回到藩地，還能變回無所思慮的富貴閑人嗎。”他對他舉著空了的酒杯，唇邊是微弱的笑意，“不知為何，古來被拖拽上龍椅的身弱之人，往往都不得善終，即使被放歸鄉野，也是終生活在惶惑和重壓之下。”他用空杯和他手中的酒杯清脆對碰，“楚王，你逃不過這命數，和我一樣。”
楚鸞皺眉盯著他：“……我上次真該T0Ng準點，你看起來越來越討人厭了。”
文鱗放下酒杯，點點頭：“不必后悔，朕知道你還是隨身帶了匕首。”他展袖，挺拔的身姿大方地面對他，“這次站得這么近，你總能瞄準了吧。”
文蜃坐在觀門前，見亦渠來了，他便站起身。
兩人并未過多言語。文蜃只是走上前，為亦渠牽繩，調轉馬頭。他們一起折返，從僻靜低洼的城南向g0ng城方向走去。
“她應是無疾而終。”文蜃在走入熱浪般的人cHa0前說道，“你不必介懷。我聽說了，你已經上諫了皇帝，本來阿姊除夕一過，在明早就能被放出觀，從此不必受監禁之苦。走在今夜，是她的命數。”
亦渠半晌無話。天頂又開始悄無聲息飄落雪絨。從g0ng城方向忽然又傳來車馬聲。路人避讓，又是溫內使身邊的太監仆倒在地：“請亦舍人即刻回g0ng。陛下有急事。”
文蜃放開她的韁繩，對她擺了擺手。亦渠由g0ng人們開道，飛馳回到重門之下。傳出鐘聲的玄玉觀已經是遙不可及。
宴樂止息。翼樓上燈雖然還是亮著，但與會者都已遣散。亦渠受燈籠指引，被一路迎入第二重g0ng墻后的偏殿。遠遠地，她見到皇帝獨自站在雪地中。
他抬起臉對著夜空。雪絨撲落，然后被他面頰眼珠的熱度熬化，于是看起來像是他兩眼間流下了澀味的無根水。她走得更近，借著內g0ng微殘的燈火，她才看清，他臉上亙穿了一道凌厲的刀傷。從左眼下起，割傷了鼻梁，劃至右頰。血水中不斷溶入雪水，流至領口已是淡淡的玫瑰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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