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玉宇凈皮白r0U,頭圓臉正,戴一付金絲眼鏡,衣服挺刮合T,神情蘊藉淡定,一派學者氣度。盡管已經差不多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那氣度還是把李紅遇們給鎮住了。他們行前還專門學習了語錄“革命不是請客吃飯”,鼓了勇氣的,此時卻全然沒用,沒人敢上前去揪他們老師的衣領。只好喊幾通口號。口號喊完了,張慶余喝斥道:“錢玉宇,你知罪嗎?”錢玉宇低頭道:“我知罪,我知罪!”李紅遇問:“什麼罪?”錢玉宇道:“我反黨反社會主義。”
這時工作組的人趕了出來,在錢玉宇的背後朝大家揮揮手,示意他們回去。工作組的意思,黑幫不是不可以批斗,但必須通過一定的組織程式進行,自發地這麼g是不行的。
李紅遇張慶余們只好草草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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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剛剛熄了李紅遇們這堆小火,烈士園那邊又著了火!那又如一個小臺風,臺風中心是那個國民黨少將古基光和他的妻子,周圍是里三層外三層的革命群眾,舉手呼口號,繞著轉。
大約因為是黨外人士,古基光的待遇b錢玉宇高了一級:戴著一頂尖尖的高高的紙帽。李紅遇們倒沒想到給錢玉宇戴紙帽子,也許是還不敢。紙帽子這個東西,別看它很輕,其實b鉛做的還重。人一戴上它,白白的一片晦氣,而且看上去很滑稽。紙帽子的份量也因人而異。如果給錢玉宇或戚正召戴上,他們不至於那麼受不了,可能還照樣會顯出一種學者氣度。古基光雖然也是個學者,卻在黨外,平時就氣短些,心理素質也沒有錢、戚好。年齡又大二十多歲,已過古稀,T弱多病。他一直又是個極Ai面子的人。所以此時就像要被拉出去槍斃那樣,臉sESi灰,大汗淋漓。他的老妻攙扶著他,也是臉sESi灰,大汗淋漓。老妻并非在編職教人員,只是個賦閑的家庭老婦,居然也被拉出來一起游街!兩個人在臺風中心搖搖晃晃,太yAn光猛烈地曬在他們身上,周圍是革命群眾林立的拳頭和憤怒的吼聲!
臺風再刮下去老人恐怕要倒地了。幸好工作組是掌握政策的,他們一個組員聞訊趕來。講究策略,不當面給群眾運動澆冷水。便將帶頭的學生陳規叫到一旁私下談話,批評說:陳規呀陳規,你們一點組織觀念都沒有。不通過組織,自己想怎麼g就怎麼g,這怎麼能行呢?陳規腦子涼了一下,只好返回臺風圈,示意他的同志們收工。
兩位老人經過這麼一番風刮日曬,回到家已經支持不住了,轟然倒在床上,Si了一般。他們讀過《湖南農民運動考察報告》,知道被戴過高紙帽子的,“從此做不起人”。既然如此,哪還有什麼理由活下去呢?當天晚上夫婦倆就開煤氣自殺了。
詠紙帽子:
紙糊帽子重若輕,第五發明堪自鳴。
尖頂白邊晦氣sE,一朝戴上臉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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