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佐剛剛從繩子上扯下聲討羅克思的大字報,便有人來解繩子,打算收拾場地了。楊佐說:“別解別解,我馬上就有新的粘上去!”果然,他動作快,新大字報已經寫好帶來了:是聲援北大革命派的大字報,并聯想到“我校也有類似的情形發生”,“是羅克思同志政治嗅覺靈敏,值得尊敬”,云云。
解繩子的人讀了楊佐扯下的和粘上的兩份大字報,笑道:“你倒轉得快的嘛!”
楊佐也笑了,自嘲說:“我是緊跟形勢!‘只要你說得對,我們就照你的辦’唄!”
緊跟形勢的不光楊佐一個人。烈士園廣場一個早晨就換了季節。仍然是大字報鋪天蓋地,只內容掉了個頭:由馬是羅非變成了馬非羅是,由“校黨委的領導不容懷疑”變成了“校黨委須檢討領導方法和態度”,由“羅某人是何居心”變成了“向羅克思同志學習,向羅克思同志致敬!”
接著,校外的聲援大軍也來了,如北京大學那樣,塵土飛揚,鑼鼓喧天。各種聲波和超聲波幾乎要把鴻蒙大學轟上天。只是由於鴻蒙建在山巒之懷,綠樹之間,大湖之畔,對雜訊的消減力大些,才沒讓它受不了。
墨潤秋是個喜靜不喜噪的人,又是個孤高自傲自以為是的人。這川流不息的人車,這日夜不停的“東風吹戰鼓擂”,這不斷重復的口號,在他看起來簡直是愚蠢透頂,也煩Si他了。他跟向逵發牢SaO說:“你看這些人,簡直是在集T發瘋!群TX的神經病!”
向逵說:“你老兄就別亂說了,讓人聽到可不得了!有些時候人必須去學會欣賞己所不yu的東西,從別一角度去看問題。你瞧,那邊有農民兄弟的隊伍過來了,那還是有點看頭的嘛!”
農民兄弟的隊伍真的有點特sE,前頭三輛拖拉機卟卟卟開道,後邊是姑娘大姐們扭秧歌。王佩英此時也立在路邊看熱鬧,眉開眼笑。形勢的逆轉使她家得到實惠,趙常興原只是一個教師,前天被羅克思提拔為馬列主義教研室的主任了。這幾天王佩英那個高興勁只有范進的夫人可b。她能感覺到後勤部的同事們看她時的目光以及說話的口氣都在人情溫度計上升高了一格。她心里有一GU歡欣的泉水時時想往外噴涌,這時候受農民隊伍歡快的音樂節奏帶動,忽然間就參加進去,踏著舞步唱起來。扭秧歌的人注意到這位身材高大的職工與她們一起扭,笑起來,舞得更加起勁了。一位大姐解下自己腰上的紅綢,系到王佩英腰上。王佩英更加來勁了,動作幅度更大,唱道:解放區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區的人民好喜歡,哩咯朗那哩咯朗,哩咯朗那哩咯朗那。
評彈:
黨貼黨的大字報,大水沖了龍王廟。
群眾未必真英雄,忽東忽西無遵照!
【本章閱讀完畢,更多請搜索三五中文;http://m.tsdyf.cn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