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來,御史一職皆屬清望職的言官,可勸諫皇帝,彈劾貪官。如今朝廷出了倪、萬二人,不但百姓們譏笑議論,想那日後執筆的史官,又會如何將此謬事大書特書?」沈孟季無奈嘆道。
「史筆如鐵,史官們從不以溫柔敦厚著稱?!诡櫮笼S直言。
「既然連民間都風聞萬家lAn權跋扈,自該上諫彈劾?!股蛎霞境谅曊f完。
「下官不敢附議,」顧牧齋搖了搖頭,「商大人為官清正,卻略嫌迂腐。大人還記得,去年春末,大理寺卿薛永得知萬貴納捐賣官,上書彈劾萬氏父子,這奏章才剛送出門,薛永就慘遭錦衣衛逮捕,誣以貪W受賄罪名,斬首示眾。大人心中雪亮,國舅萬喜統掌錦衣衛,他暗中監視各級官員,無孔不入。即使朝官聯名上奏,只怕奏章還未達天聽,已遭有心人攔截?!?br>
沈孟季雙眉一挑,怒道:「都是那群司禮監。」
皇上和先皇一樣,寵信宦官。
十六年前,先皇在太監王振的慫恿之下,無視群臣勸阻,御駕親征,并將兵符交由王振執掌。五十萬大軍倉促成軍,毫無推演,亦無後援糧草,先遣部隊在居庸關與敵軍瓦剌部族一戰後便潰不成軍,最後先皇在土木堡兵敗被俘,險些連京城都失陷。此一戰役,稱為「土木堡之變」,大明朝折損五十萬兵馬,軍火輜重無法計數,一切皆因宦官誤國。
當今皇上不但不記取教訓,寵信太監反倒更勝先皇。繼位以來,不登早朝,不見大臣,將所有奏章交由司禮監秉筆太監批閱,自己深居g0ng闈,對天下大事一無所知。而現任的秉筆太監,正是萬貴妃的心腹梁芳。
「商大人若要彈劾萬氏黨羽,必須靜待良機,如此大張旗鼓,打草驚蛇,若對方早有防備,只怕終究是徒勞無功……」顧牧齋心知大人的憂慮其來有自。
「瞻前顧後,不適時勸諫主君,豈是為臣之道?!?br>
沈孟季長吁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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