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落在自己昨日削梨時不慎被刀刃劃破、此刻仍貼著細(xì)薄膏藥的指尖上。那份從清晨起便懸在心頭的、小心翼翼的忐忑終于落定。
晚膳時分，食案上，除了慣常的菜肴，多了一方JiNg巧的桐木漆盒。朔彌將其推至綾面前，盒蓋開啟，露出里面排列整齊、造型雅致如同秋日紅葉的落雁點心，sE澤溫潤。
“京都‘鶴屋’的老鋪手藝，”他聲音平穩(wěn)，如同陳述，“聽聞少糖，不易生膩。”
綾的目光在那JiNg致的點心上停留片刻，執(zhí)起一枚。入口是細(xì)膩的豆沙與米粉交融的綿密口感，然而，一絲突兀的咸味卻在舌根處悄然泛起，打破了應(yīng)有的清甜平衡。她細(xì)眉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動。
這一次，她沒有像往常那樣沉默地咽下或擱置。她輕輕放下只咬了一小口的點心，抬起眼簾，目光平靜地看向坐在對面的朔彌。燈火下，她的眼眸清澈見底。
“稍咸了些。”聲音清淡，如同評價窗外吹過的風(fēng)。
這簡短的三個字，卻讓朔彌執(zhí)箸的手驟然停在半空。他愕然抬眼，直直撞入她依舊平靜無波的眼眸深處。這不是抱怨，更非指責(zé)，而是一種......反饋。是只有在某種程度的親近或信任關(guān)系中，才會出現(xiàn)的、最尋常不過的交流。
巨大的驚喜如cHa0水般涌來，幾乎讓他失態(tài)。他迅速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緒，喉結(jié)微動，再抬眼時已恢復(fù)慣常的沉穩(wěn)，鄭重地、幾乎是帶著承諾意味地回應(yīng)："我記下了。下次……定當(dāng)改進(jìn)。"
綾不再看他，重新執(zhí)起竹箸，夾向另一道菜。然而，她并未避開那碟落雁。在沉默的用餐間隙，她極其自然地伸出手，將那塊只嘗了一口的、“稍咸”的點心，再次拈起，安靜而完整地送入了口中。
秋夜?jié)u深，露氣微寒。朔彌留意到，綾近來常在夜里翻閱那本他之前所贈的《草木十二帖》。昏h的燈火透過紙窗，映出她伏案的剪影，時而傳來一兩聲壓抑的輕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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