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沉沉的。
梅花庵四面漏風的柴房里,十幾個難民擠擠挨挨地靠在一起抵御嚴寒。角落里有哭聲傳來,可是誰都沒有功夫去理會。大概又有人要Si了,Si了也好,自己解脫的同時還能給活著的人留下一兩件御寒的衣服,也算給旁人多了一份活著的希望。
周琬跪在宋葦兒身邊,端著一只不知從哪里找來的銹跡斑斑的小碗,碗里的水已經灑得七七八八,天寒地凍的,也不知她哪里找來的柴扉燒水,竟還冒著點點熱氣。
小外甥餓了幾天,剛逃出來時圓溜溜的小臉已經瘦了幾圈,哭累了,就蜷在母親身邊,無知無覺地呼呼大睡。
宋葦兒早就連動一動的力氣都沒有,高熱剛退下去,又被這天氣凍得連骨頭都疼起來,面sE慘白的躺在棉被里,連血Ye都似乎已經被凍住。
周琬好說歹說,終于勸著她喝了兩口熱水,大概是熱水起了作用,又過了兩刻鐘,她似乎是有了力氣,費了好大一番努力,才在周琬的幫助下勉強坐起來,靠在墻上,小心將孩子抱在懷里。
周琬以為她身T果真好轉,差點喜極而泣,趕緊又掏出僅剩的一點饃饃,求她吃下去。她卻將碗推開,臉上帶著交托生Si的淡然笑容,又拉過周琬的手,道:“我這就去了,將孩子暫且托付給你……我會在忘川河邊等著他,若他也下來了,我便還做他娘……他這么小,我實在放心不下……“
周琬先是一愣,慢慢的也反應過來,這怕就是人家說的回光返照了,這是大限將至的預兆。
不由得喉頭一梗,卻哆嗦著嘴唇,連話也說不清楚了:“葦姐姐……我求求你,你不要走……王大哥已經去了城里,馬上就有人來救我們了……你再堅持一下……一個時辰,不,半個時辰就好……“
“我不行啦……“宋葦兒笑著,臉上卻黯然,”好妹妹,Si前能再見你一面,我已知足……只怕到了閻王殿里,見了姑母……她要怪我沒照看好你……“她輕輕地,自說自話,實際聲音已越來越弱,到了后來,只有雙唇還在無聲開闔。她本是抱著孩子,一只手拉著周琬,不知何時,那手卻是倏地放了下去,落在被上,一絲聲音也無。
周琬愣怔怔的,沒料想親人的Si亡來得如此之快,悲痛之下也陡然失聲,呆呆地用手去m0表姐的臉,氣息已然沒了,身T卻還是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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