煩躁……憤怒……厭恨……疲倦……生氣。一閃而過。足以被你覺察的鮮明。

        這很過分。你想說。

        很過分……非常過分……太過分了！你真的已經(jīng)很累了！在今天一天之后，在尋找他而不得在大清早得知他堂皇出現(xiàn)在爭吵在處理完礦洞的事以及聽到那些亂七八糟的情報之后——而這些其實本不是你應(yīng)該承受的不是么？要不是因為他——要不是因為他是你哥……

        你感到詞句在你的唇舌間蠕動，融化成一灘黏糊糊的污膩。有那么幾個瞬間你想你應(yīng)該把它們朝你哥哥噴吐，如同蛇以噴濺的毒液自衛(wèi)……但你遲疑。此刻天近黃昏。暗橙的夕光從窄窗落進(jìn)來照在床上，把皇帝籠得半暗半明。

        你看著他，他沖你笑得狡黠且狎昵……狎昵變成一種眉頭微蹙的遲疑。那雙琥珀色眼睛，此刻光線下的一半如同蜂蜜在容器中緩緩流淌；陰影中的一半，讓你想起夜晚森林中與旅者對視的生靈。

        很美麗。很危險，很——不講道理。

        你的思緒又一次溢散。一些并非初次誕生的陳舊思緒：“好麻煩”……就像貴族們也會交口稱贊猛獸的矯健與雄麗，但你是那個夜間獨行的旅人。皇帝的美與威嚴(yán)人盡皆知，但他的，麻煩而非危險——

        不客氣地說，很多時候，只波及你。

        ……

        玫瑰為何生而有刺呢？某時你曾問花園里的園丁。瞧那些叢生的灌木：繡球、薰衣草與棠棣。沒有誰是靠荊棘而生的。所以，多么不便啊！只有被刺痛才能說明你切實與一朵自由的玫瑰相依……為什么花朵不能與它的刺分別呢？為什么僅有被人豢養(yǎng)的那些才受清理？為什么被切下的花朵終將枯萎呢？

        ……又為什么失去權(quán)與力便意味著要受傷殺、為什么人被殺，就會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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