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疤痕斑駁、容顏盡毀的真希,在古樸到有些腐朽的老宅明昧不定的燈光之下,面容更顯猙獰:“解釋一下!是你!故意對著禪院家那些老頭子,放出了我要和乙骨憂太聯姻的消息。所以,這些被你的改革折騰得不清的老頭子,覺得實力和手段不如你的我,才是最適合當他們的傀儡家主的,不但一個個向我這個之前被他們看不起的猴子示好,還被你和虎杖悠仁,逼得提前釋放了他們‘制造’出來的咒靈,最后被你一網打盡!”
伏黑惠卻只是正襟危坐,閉著眼睛,慢條斯理地說:“真希姐,何必這么激動。引蛇出洞,把禪院家那些根深蒂固的腐肉一般的老頭子,一茬一茬地收割,不也是真希姐你也希望看到的嗎?”
“可是!你把那些老頭子都殺光了不就得了,何必用這種手法折磨他們全家……伏黑惠,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剛進高專時一本正經到單純的學弟嗎!”
惠睜開了雙眼,一雙漆黑如夜的美目里翻涌的,是讓悠仁陌生無比的深沉:“我不會殺他們的,因為我說過,我想要打造的,是一個每個人都不會輕易死亡的世界——還有,我不叫伏黑惠,不要逼著我對你擺出禪院家主的腔調,真希姐。”
真希也似乎被惠這副氣場全開的架勢唬住了,只是喃喃地說:“可是……你不該把我和憂太的謠言,傳播得這么廣。我們倆只是交往著試試,離結婚還太遠,因為……我們都沒有放下過去的事……”
“造謠?”惠仿佛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似的,嘴角微微上翹,“為什么不把謠言變成真的呢?正好通過這個時機,把你和乙骨學長的聯姻坐實,讓百廢待興的咒術界,看看新的禪院家、和乙骨學長代表的新的五條家合作的決心——畢竟,我們這些咒術師,不知道哪天就死了,錯過了這個大好機會……”
真希愈發心氣不順,不由高聲反駁道:“你以為我是你嗎?!把自己的婚姻當籌碼、當兒戲,表面上是要大操大辦自己的元服禮,實際上,是要和只見了兩面的加茂家小姐聯姻……”
聯姻……那一刻,悠仁覺得自己和惠距離著這么近,又這么遠……難怪,他第一眼看到惠穿著的這套黑色正裝,是這么好看,卻又這么違和……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御三家新郎婚服,帶著家紋的黑色羽織啊……
五條老師還在世的時候,也曾在時尚愛好者野薔薇面前,像花孔雀似地炫耀他的瞬移技術時裝秀,眼花繚亂地變裝著一套套五條家寄來的豪華和服。穿到最后一套新郎禮服黑色羽織的時候,蒙著眼罩的五條老師,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發出敗犬大叔似的哀嚎:“可惜啊,這么一個大帥哥,這輩子都不可能穿上新郎服啦!因為首先大帥哥為某人準備的白無垢,就永遠不可能再被穿上了呢!”
心中巨大的空洞和酸楚,讓悠仁忘記了從一次次端著“最強”的架子,在數不盡的公開場合呈現的“大人”姿態,又一夜退回到了當年那個命懸一線的小孩,使他不顧風度地閃現在了牽腸掛肚的人的面前:“什么……結婚!你要結婚,就在元服禮上,幾天之后……”
當悠仁看見惠低下頭的時候,他暈暈乎乎的腦子里盤旋著的念頭是:惠的頭發長長了不少,為了家主的風度梳得妥帖了,已經不再是記憶中的那個有些桀驁不馴的海膽頭了。正因為這樣,才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見一個身材修長挺拔、筋肉愈發寬厚的身影,被層層包裹在神圣的婚禮正裝之下。
哪怕是一陣春夜特有的被稱為“嵐”的小型龍卷風吹過,這已完全成長為了大人的身形仍舊巋然不動,只有衣袖被吹得獵獵作響,以及卷來了無數庭院中古老夜櫻的花瓣,一時之間如暴雪一般,擋在了兩個默默無語、健壯胸膛卻不由地同樣起伏的“老同學”之間。
悠仁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很可笑,可他就是不由自主地想靠近惠,情不自禁地哽咽了:“你的結婚,不會改變了嗎……可是,三天之前的晚上,我們倆才剛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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