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赫然提高了聲音,朝人群又走近了一步。“你們想用‘廉恥’殺我嗎?”
說著抹了一把眼淚,噙笑道:“你們殺不了我,因為正如你們所說,我楊婉委身侍奉閹人,我楊婉不知廉恥!”
說完抬手指向申明亭上,“但我請你們好好看看。這個地方,招貼過很多處決人犯的告示。鄧瑛的老師張展春,桐嘉書院的院生們,御史黃然,都曾在這里被呈罪。如今朝廷為他們平反,建廟祭祀,優(yōu)待他們的后裔。你們都知道,這些人皆知廉恥。然而他們都死了。”
話至此處,她頓了頓,聲里挑起了一絲戲謔,“但不知廉恥的我反而還活著。你們想活?”
說著頭一偏,掛淚的唇角牽一絲凄慘的笑。“還是想死?”
人群啞了聲,不是被楊婉壓倒,而是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這個問題,在自由意識尚未萌芽,三綱五常為尊的大明朝,沒有人能問得出來。
楊婉曾經謹慎地認為,不該讓后世的文明過早介入。畢竟顛倒時代觀念,對過去的人來說相當于建立空中樓閣,沒有落地于當下的基礎,陡然爬上去的人,最后必然會被摔死。
但此時,楊婉忍不住了,或者說,她有些想不開了。
她把后世文明當中,對“人”的關照集成了一個“或者活,或者死”的問題,直截了當?shù)財S了出來。所有人都能聽明白她在說什么,人人都能感覺剮肉的刀在皮膚上刮過的冷感。人們本能地有些恐懼。
將才領頭說話的老者退隱在了人群里,原本激憤的人們也逐漸沉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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