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朝河岸邊走了幾步,“我私底下問過陳樺,為了買廣濟寺邊上的那個一進院落,鄧瑛在跟他借銀兩。一個東廠的廠督,司禮監的秉筆太監,如果像你們剛才所說的那樣,他還有千畝良田,他買不起一個院子?你知道他的錢都去哪兒了嗎?”
楊倫沉默不言。
楊婉抿了抿唇,“你可以去問問覃聞德,今年杭州那個兩個書院學田上的產出,他一粒都沒有收,全部發還給了書院,甚至還貼上了他自己的年俸。哥哥,你要學名,只要讓他下獄受審,你就是為南方學政激濁揚清之人??墒撬苍亲x書人,他現在沒有學名了,受他恩惠的人,也不知道他是誰,過幾百年,你被萬人贊頌,他卻還在罪人的名錄里,忍受一代又一代的人,對著他的名字千刀萬剮……那時候我也死了,誰能救他?”
楊倫咳了一聲,“他為什么不跟我說這件事?!?br>
楊婉道:“他若是說了,你如何在他面前自處?”
楊倫再一次失語。
楊婉切中了他自己不愿意直面的要害。
如何在鄧瑛面前自處?
楊倫想了快兩年了,依舊沒能糾纏出涇渭。
楊婉望著楊倫,繼續說道:“東廠在很多人眼里,是一個可怕的地方,我在殿下身邊,已經不止聽他說過一次,他的師傅們教他,為了肅清政壇恐怖,君父要慎用三司之外的刑獄,可是如今,東廠已經有了刑訊之權,甚至獲準,與北鎮撫司一樣修建內獄。從你和殿下的政治眼光來看,鄧瑛這個人,能得善終嗎?”
楊倫輕道:“他可以退的,現在也不晚?!?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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